老板在一次车展上遇上白小姐,他两相爱一年多的时间。白小姐性格温柔十分治愈,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的伤痛。

    但自从半年前尸厥昏迷三天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不仅很大一部分生活习惯变了,连说话做事的方式都变了。

    前后判若两人。

    老板顾念着与她的感情,一味地找借口,说白小姐只是重病后有了转变。

    但是——

    “去开车,回兰园。”

    萧特助抽回思绪,“好的老板。”

    -

    兰园。

    白沐站在院子里等。

    见南风下车,女人立马跑了过去,扑进他怀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说那些话的。你最近太忙了,我好害怕。”

    南风低头看她。

    明明也是撒娇的语气,说出来的话也软软糯糯的,但无论他怎么用心感受,都找不到与白沐交往那一年中相濡以沫的感觉。

    他自小就知道他们一家在南家地位不高。

    父亲南泰将他送去伦敦留学,希望能提高他的能力,归来有有一番造诣。他有计谋有打算,到伦敦不久就接触到了御沉,成功靠拢了御家。

    可以说,从他懂事之日起,他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肩膀上压着父母的希望。

    于是他装傻,只是为了将存在感降到最低。十几年如一日“天资平庸”,不鸣则已,一鸣就必须也只能惊人。

    他从来没想过要利用陆知意来夺权,尽管他与她的婚姻是一条捷径,一条让他不需要努力就可以坐上南家继承人位置的捷径。

    但是,他不愿意。

    一是觉得陆知意自傲过强粘他太紧,二是他不屑于用女人来夺权。

    男女感情最是纯粹,如果掺有利用,那就玷污了那份干净。他知道陆知意喜欢他,虽然他不接受她,但也不想玷污她那份真心。

    “……”

    南风搂着白沐往里走。

    进了屋,男人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牵着她往客厅走去。

    “最近我很忙,全盘接手南氏集团不足三个月,需要费心神去打理工作。”南风跟她解释,“有些地方忽略你了,别生气。日后不忙了,都会补回来的。”

    “你生病后变了很多,医生说也许是尸厥影响了神经,造成性格大面积扭转。这些我可以理解,性格不合我们再继续磨合。”

    “但是有一点,沐沐,以后不要再去公司胡闹了知道吗?你上周在公司大喊大叫,一度让跟我们合作的外企取消了合作。”

    白沐靠在他怀里。

    “我知道了……我只是太怕失去你,我真的好怕……”

    她很怕,很害怕失去南风这棵摇钱树。

    尸厥后再次醒来,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感觉,包括那一年跟南风相恋时的爱恋感,她都感受不到了。

    第278章 278南风知我意(三)

    她只记得那些画面,场景,她与南风在一块儿的记忆。但是那好陌生,好像跟南风谈情说爱的并不是她本人。

    而不管她再怎么学当初的自己,都学不像。

    撒娇,学不像。

    微笑,学不像。

    温柔,学不像。

    就连脆弱,都学不像。

    她跟着南风,过着人上人的日子,若是她变不回当年的自己,南风不要她了,那她又得回归底层人的生活。

    不,她不要!

    白沐抓着南风的衣服直起身,就要去吻他。

    南风先一步将她拽下来,看着她,男人眉心紧皱,“当年刚在一起的时候你说过,要等我娶了你后才准许我碰你。”

    吻,她都不让他吻。

    她单纯简单,剔透得不像这个尘世的人。

    而他也答应了。

    他们在一起,彼此享受的是互相治愈的时间,而不是为了生理需求。牵着她的手,她冲他笑一笑,南风都觉得那一天的疲惫消失了。

    可现在。

    他越来越累。

    繁琐的工作给他带来的疲乏,远远达不到白沐给他的压力。

    “我上楼洗澡,你收拾一下也早点熄灯睡吧。”

    “南风……”

    白沐没喊住他,望着男人一点点走远,她狠狠地攥着身下的沙发。气急了,狰狞地拿着一杯滚烫的水,就朝躺在地上那只无辜的猫泼了下去。

    小猫一声惨叫,动弹不得。

    -

    陆家老宅。

    远在帝都出差的陆知意,结束了与南风的通话,刚准备休息时,就接到了管家打来的告急电话。

    陆老爷子不行了,也许就是今晚。

    她快马加鞭从帝都赶回来,到陆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

    古楼,主卧。

    林振华唐婉等人,都在隔壁的洋房守夜。陆老爷子吩咐过,他所居住的古楼,除了管家和陆知意,其余人没有授意不能进。

    房间里开着微弱的灯,只为了看清路。

    床上,陆老爷子戴着氧气罩,身上插了好些管子。这半年来,老爷子身体愈发差,连着动了几台手术。

    又很不听话要出院,回家住。

    “爷爷。”

    陆知意坐在床畔,握着陆老爷子干瘪的手,“爷爷,我是知意。”

    老爷子双腮凹陷,整个人都干瘦无比。看来是真的撑不到天亮,这吊着一口气,大概就是在等陆知意。

    老人缓缓地睁开眼。

    见到自己的宝贝孙女,陆老爷子用了力气扬了一下唇角,“现在是不是过了凌晨了呀?”

    “过凌晨了,三点了。”

    “嗯,知意二十三岁了对吗?爷爷牵着你进陆家的门的时候,你才七岁半呢。一眨眼,都二十三了。”

    陆老爷子望着床头的陆知意。

    微弱的灯光,就像他即将走到尽头的生命。模糊的视线,映着陆知意姣好的面容。

    京城圈子里,出了名的娇宠,就是陆老爷子对孙子陆知意的盛宠。无论她想要什么,老爷子从不犹豫一口答应。

    她说要星星,老爷子就买一颗星星用她的名字命名送给她。

    她的一句话,在陆家就是圣旨般的存在。

    他这个小孙女,长得很像他的女儿。那是他挚爱的正妻,生的小女儿。他妻子生产留下病根早逝,他没能照顾好女儿,五岁那年掉进湖里溺亡了。

    后来他家族联姻了一位豪门小姐,也有了许多孩子。

    但是,都比不上他那双妻女。

    “爷爷想跟你说一件事,你还记得八岁那年爷爷去了一趟南山,去了半年之久吗?”

    “记得。”

    她当然记得。

    那半年爷爷不在京城,她天天被欺负。有一日欺负狠了,还是南风搭救了她。

    “我拿着你的生辰八字,在南山做了一场法事。你当年发高烧烧了三天都醒不过来,就是那场法事。”

    “佛说人有三魂七魄,命魂定格局,天魂地魂定生死。没有了命魂,我命由我不由天,也就不会身不由己。”

    “七魄,喜、怒、哀、惧、爱、恶、欲,没有恐惧和哀愁,就会屹立不倒。”

    陆知意没有命魂、哀魄和俱魄。

    所以她放旷高傲,谁都不放在眼里。就算是陆振华,也挨过她几个巴掌。

    “三天前那位禅师圆寂,他说你恢复如初了。”陆老爷子叹着气,“知意,你还记得你以前从来不哭不怕的吗?”

    “跟南风结婚短短一年,爷爷光是看你哭都哭了很多次。那时候我就知道,从你身上抽走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回归原位。”

    陆家信佛,也烧香拜佛。

    陆知意:“所以我……”

    “知意,爷爷以后不能护着你了,一切都得靠你自己。遇到事情不要怕,不要哭,走的每一步要想清楚,不要中了别人的圈套。”

    “南风是爷爷给你找的护身符,如果哪一天遇到困难了,南家主母南风妻子这个称谓还能替你挡一挡。”

    “生日礼物管家拿着呢,去拆礼物吧……”

    最后几个字,老人没力气了。

    “爷爷?”

    “爷爷?”

    陆老爷子走得很安静,没有任何疼痛,只是心跳仪变成了一根直线,宣布他的死亡。

    陆知意紧紧握着陆老爷子的手。

    终于,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走了。往后的日子,就是她一个人单枪匹马的生活。

    女人脸色不改,只是两行泪不停地流。

    她冲老爷子哭着笑道:“爷爷你说错了,南风不是我的护身符。”

    所有人都想看她笑话,包括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