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安平比边晓钧更惊讶。

    当初在病房里只有四个人,三个当事人,一个沈为先。牧安平了解师父,知道师父会撮合他和夏小冬,却不会对别人提起夏小冬暗恋的事。

    四个人都不会说,那么边晓钧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奚诺发现的,在那次艺展上。她说夏小冬听见你的名字,眼睛里就像是绽放了一朵烟花。”

    边晓钧所说的艺展,自然是那次国庆假期时的构成主义大展。那时的牧安平为了不做电灯泡,死缠烂打刚刚把谷心美追到手。

    “那天小冬也去了?”

    “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意义吗?”

    牧安平不说话了,那时他有谷心美,即使知道了也不能做什么,反而会增添苦恼。

    “我和奚诺都觉得,小冬不说也瞒了你这么久,没有对你造成任何影响,那么说或者不说都应该让她自己来做决定。”

    牧安平感觉心脏微微抽痛,想象不出藏着这个秘密的夏小冬看着他一个个地谈朋友,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心里会有多难过。

    边晓钧问:“你为了小冬拒绝白渱,是因为喜欢,还是怕她难过?”

    牧安平晃晃脑袋,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那种感觉该怎么说?就好像是被抓包了的渣男,忍不住心虚,忍不住想去观察小冬的反应。”

    “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这样下去?”

    “你帮我想想吧,我想了几个月,脑细胞死了一大堆也没有想出办法。”

    边晓钧的办法似乎早就有了,一直在等着牧安平的询问,“和小冬单独约几次,别总是在聚会里见面。”

    牧安平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他想起了那次回宿舍的路上和夏小冬的单独相处,那只有不到五分钟,单独约会怎么说也要超过半小时吧,他还不得难受死。

    “怕了?”

    “不是怕,那可是小冬。”

    “小冬怎么了?小冬不是女孩子?”

    牧安平伸出拳头在边晓钧的肩上锤了一记,对自己说的话有底气,声音大了不少。

    “小冬当然不一样!过去我谈恋爱是觉得漂亮合眼缘就去追,要是谈的途中发现不合适就分手,很简单。小冬呢?我能对小冬说咱俩试试,不成就各走各的路?”

    边晓钧的眼里带着笑意,“不然你去问问,也许小冬愿意。”

    “我不去。”

    “我帮你?”

    牧安平猛地扯住边晓钧的胳膊,“你敢去我咬死你!”

    “是你让我帮你的,这也不行,那也不同意。你开学就研三了,不读博在学校里就只剩了一年,还犹豫?”

    牧安平颓然放下手,“我再想想,再想想。”

    牧安平这一想就想了两个多月,想到了八月末回国。边晓钧在机场接了他和沈为先,先把沈为先送回了家,然后载着他一起回学校。

    边晓钧问:“手伤怎么样?”

    牧安平对着他握拳又松开,做了几个动作。

    “没什么问题,除了手背上有一小块皮肤有时候会麻,其余都和以前一样。peter他爸说半年能恢复成这样,再过半年说不定连皮肤问题也没有了。”

    “该做的康复还得做。”

    “知道,自己的手,我宝贝着呢。”

    “你想的事想得怎么样了?”

    牧安平东张西望,“什么事?毕业作品,有些思路了。”

    边晓钧斜了他一眼,哼笑:“夏小冬。”

    牧安平像是被揍了一顿,委顿在座椅里,“还没想好。”

    “你只有一年的时间。”

    “我知道,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嘛。”牧安平顿了一下,还是决定直说,就算他不说,边晓钧也懂。

    边晓钧笑:“你怎么跟高中初恋似的,还会不好意思。”

    牧安平旧话重提:“那是小冬,又不是别人。咱们认识了五年,五年啊,能说追就追,说谈恋爱就谈恋爱的?”

    边晓钧估摸着,若是放任牧安平继续想,恐怕等到他今年毕业也没有结果。

    “回去洗个澡,晚上一起吃饭吧。”

    “行啊,去哪?”

    “上车饺子下车面,炸酱面?”

    牧安平不甚满意,“太素。”

    “烤鸭店里的炸酱面。”

    牧安平眉开眼笑,“那成。”

    边晓钧把牧安平放在宿舍门口,自己没下车,“那我定位子了,我下午还有事,咱们六点半直接饭店见吧。”

    “好嘞。”

    学校附近就有一家知名的连锁烤鸭店,步行过去只有六、七百米,连自行车都不用骑。牧安平提前十分钟到饭店,进去报了边晓钧的名字,服务员为他指了一个靠窗的位子。

    桌边已经坐了人,是夏小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