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念月走近一摸床铺。

    好家伙!

    连被子都又冷又硬。

    “怎么连个取暖的炉子也没有?”书容皱眉道。

    他们生的炉子没那样多,大部分都留在外头给守夜的人使了。又不敢在封闭的屋子里摆着,否则非得中毒不可。

    他们虽然不知晓何为一氧化碳,但这点生活经验还是有的。

    眼下最好的便是那家中点的炭盆了。

    也没甚么烟,更没甚么难闻的气味,窗户只消开上几条缝儿,就不怕闷着了。

    这里自然是没有的。

    书容叹了口气:“也只好忍忍了,这穷乡僻壤的,又上哪里寻那银丝炭炭盆去呢?”

    说着,她就抬手要为钟念月更衣。

    钟念月一溜儿躲过去了。

    她心说可别更了。

    脱一件我都得当场冻傻了。

    “姑娘?”书容疑惑地看着她,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躲开。

    “倒也不是寻不着的。”钟念月轻声说。

    书容:“啊?”

    钟念月坐了会儿便摸着黑出去了,正撞上孟公公去打热水呢。

    孟公公见着她,忙问:“姑娘这是去哪里?外头冻得厉害,当心吹了风要头疼。”

    钟念月道:“我去见见老爷。”

    孟公公惊讶道:“可是有什么事?”

    钟念月点头。

    孟公公犹豫片刻,叫小太监拎住了水桶,随后便领路在了前面:“姑娘随我来。”

    晋朔帝的住处点了灯,隔着窗户纸便能瞥见里面的莹莹灯火。

    孟公公一推门,钟念月便走了进去。

    一阵暖意袭来,登时将钟念月牢牢裹住了。

    晋朔帝坐在一张老旧的书案前,正借着灯火似是在看书,又似是在看什么卷宗。

    钟念月走上前去,先福了福身。

    晋朔帝放下手里的书册,问:“何事?”

    钟念月:“我想睡这里。”

    孟公公:“噗。”

    书容:“噗。”

    书容脸色都吓变了,心道,姑娘啊,那可是陛下啊!

    怎么能宿在陛下的屋中呢?

    更何况男女有别……

    晋朔帝面上也闪过了一丝惊讶。

    不等他问为何,钟念月便已经接着开口了,她轻轻叹着气:“我那屋子又黑又冷,漏着风,连炭盆也没有,被子都冻住了,明日一早起来,我该要病了。”

    钟念月扫视一圈儿,指了指不远处摆着的一张贵妃榻,眨眨眼。

    “我睡那个便好了。”

    孟公公:“这怎么……”使得呢?

    晋朔帝低头抿了口茶水,这才道:“孟胜,你去瞧瞧。若是那屋子里冷得厉害,便将她的被褥带过来。明日等人修补了再回去。”

    太子这蠢货,将人带了来,却又处处疏漏,连这些也未曾想到。

    孟公公没说完的话,一下卡回了嗓子眼儿。

    他点头应声:“小的这就去。”

    那贵妃榻与不远处的罗汉床,只隔着半个屏风。

    钟念月走过去,往贵妃榻上一靠。

    可把书容急坏了。

    钟念月却拉着她,悄声道:“你今个儿不如也在这里蹭一觉好了,这里暖和多了……”

    书容欲哭无泪,心说奴婢哪里敢啊?

    钟念月说罢,又坐起来,道:“有些硌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