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乌黑的发丝垂落在两腮,光线昏暗的屋内,眉眼都被月光点缀了些光芒,有几分楚楚可怜。

    他该是不喜欢她的。

    可这会儿陡地软了心肠。

    祁瀚垂下眼眸,伸出了一只手。

    只是还不等他挨着钟念月的掌心,便听得小太监焦灼地唤了一声:“殿下,不,公子……”

    祁瀚打了个冷噤,一下睁开了双眼。

    却见小太监正跪伏在他的床榻边,结结巴巴道:“公子是不是受凉了?”

    祁瀚张嘴想说,我怎会受凉呢?

    他屋里还点了炭盆呢。

    只是一开口,却是嘶哑的一声:“我……”后面的话便也说不出来了。

    祁瀚面色一黑,忙抬手挨了挨额头。

    小太监道:“奴婢方才探过了,似是有些发热。”

    小太监又道:“已经去请太……大夫了。”

    祁瀚一抿唇:“先去表妹那里。”

    小太监惊愕地望着他:“什么?”

    祁瀚掀开被褥起身,顿觉四肢都发着凉。但他咬牙忍住了,嘶声道:“表妹那屋子里更冷,岂不是冻得比我还要难受?没准儿这会儿,她同她那丫鬟都发起了高热!”

    祁瀚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昨日敲门,门内无人应声,难不成那时候就烧起来了?

    这下祁瀚是坐不住了。

    一边脑中想的是钟念月脸色苍白,无力蜷缩的模样,另一边想的又是等回到京中,钟彦恐怕会气得当场变了脸色。

    “快!快去!”祁瀚匆匆一拢衣袍,哪怕脚步发虚也顾不上了。

    随行太医与他撞了个正着。

    “随我来。”祁瀚一口阻断了他的话头。

    太医也只好咽下疑惑,跟着祁瀚去了。

    太子这样着急,莫不是陛下受了风寒?

    太医正心惊肉跳着呢,却是来到了另一间屋外,而并非是陛下下榻的居所。

    “撞门。”祁瀚下令。

    小太监应声将门撞开了。

    祁瀚疾步跨进去,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他眼前还黑了黑,差点一头栽倒下去。

    “表妹……”

    小太监忙跟进去,等瞧见床榻上的情景,却是尴尬又惊愕,张嘴都结巴了:“公、公子……”

    “床上没有人啊!”小太监惊叫道。

    祁瀚晃了晃,勉强站住了:“你说什么?”

    小太监也慌了:“大半夜的,这表姑娘能去哪里啊?”

    太医一愣,干巴巴道:“这把守的都是些好手,是决计不会出意外的。”

    祁瀚已经听不见了。

    他耳边嗡嗡作响,只觉得头也痛,胸口也痛。

    怎么办?

    回去了如何交代?

    还有……

    表妹的模样从他脑中掠过,祁瀚便也不得不承认,他是担心她出事的。

    祁瀚疾步往前厅走,想要去寻晋朔帝,请他派人去寻……

    太医无法,只能又喘着气跟上去。

    这主仆一行人都是形容仓促,还没踏入厅中呢,祁瀚便听得一声:“对,将这个切碎了放进去熬煮,最香了。”

    那是钟念月的声音。

    “表妹!”祁瀚一步跨进去,声调不可抑制地往上拔了拔。

    一时间,厅内众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钱昌低声提醒道:“公子何故散发?”

    祁瀚站住了,只见钟念月还是昨日那身衣裳,依旧裹着披风,围坐在炉子前,眉眼被火光映得十分瑰丽。

    她面颊红润,眉眼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