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淑儿脱口而出:“莫不是长公主?”

    高夫人道:“她都早已成婚有子有女了,哪里算是姑娘?”

    “那我便想不出来了。”高淑儿嘴角抿了抿,笑道:“不过定是贵人的意思,只是咱们还不知这贵人是何身份罢了。”

    说罢,高淑儿便禁不住将那簪子插入了发间,扭头问:“母亲,好看不好看?”

    高淑儿生得面容清秀,有一分娴美在。

    若是盯着看上一会儿,倒也是好看的,只是她自觉不比钟念月生得一眼惊艳,因而总是心有不满。

    这会儿那石榴石鲜红通透,坠几颗下来在耳边,倒衬得她眉眼间也好似多了一分娇艳之色。

    高淑儿欢欢喜喜,一锤定音:“明日便戴这个罢!”

    高夫人瞧了两眼,也觉得这钗子的确漂亮。她这女儿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旁人此时都该成婚了,唯独高淑儿还未定亲呢。也不该再藏着捂着了,是该要露一露颜色了。

    高夫人道:“明日我为你挑衣裳吧。”

    “嗯!”

    钟念月全然不知她派人送去的首饰,叫高家母女误以为是什么贵人送来的。

    她几乎把晋朔帝的汤婆子全拿走了,自个儿把被窝烘得暖暖的,什么梦也没做,一觉睡到了天明。

    因着她前一日来了月事,别说香桃了,便是其他宫人也不敢来唤她起床,只盼着她睡足了,养足了精神。

    因而待她慢吞吞起床时,都已是日上三竿了。

    “孟公公方才还派人来说了,说是不必急的,我慢慢给姑娘梳头。”香桃道。

    钟念月低低应了声。

    等洗漱完,她便扯过蒲团坐下了。

    其余人这会儿都陆陆续续用过了早膳,家中交好的年轻公子与年轻姑娘,便三五成群且先玩去了。

    只是难免有人出声问:“听闻往年若是春猎,先要举行仪式是不是?怎么迟迟不见动静?”

    “谁知道呢。”

    “想是陛下还未起身罢。”

    有人长叹了一口气,语调期待,又害怕:“我还不曾这样近地瞧见过陛下……”

    他们说着说着,话茬便又拐到了别的地方去。

    “张家姑娘今日怎么好像是从凌家的帐子出来的?”

    被他们点到的张家姑娘红了红脸,低下头道:“我、我也不知,我原本应当是住岸边那顶小帐子的,却好像是有人同我换了。”

    有人讥笑一声:“那倒是你的好运道了,谁平白能与凌家攀上关系呢?”

    这边说罢,一抬头,却是又惊异了片刻。“高淑儿来了!”

    “今日怎么打扮得这样出挑?高家不是最讲究一个贞静娴淑了么?”

    等到高淑儿走过来落了座,不多时长公主也携着驸马出来了。

    高淑儿不由抬头多瞧了两眼。

    “淑儿姐姐,你头上的钗子怎么从来不见你戴过?”旁人的询问声,将高淑儿的思绪拉了回来。

    随即又有人问:“是在哪里打制的?匠人是谁?我也要去定一支。”

    高淑儿嘴角一翘:“自然是没有多的了……”

    她们这厢说着话。

    那厢晋朔帝掀起帘帐,缓缓走出了大帐。

    孟公公眼利,扫过一圈儿,便惊声道:“姑娘怎么这样早便起身了?”

    晋朔帝闻声,便也往不远处分了些目光去,他却皱了下眉,道:“不像是念念。”

    孟公公一顿:“可奴婢瞧那头上戴的分明是……”他顿了顿:“奴婢过去瞧一瞧。”

    晋朔帝眸光变幻:“嗯,去吧。”

    孟公公径直走了上前。

    那些人哪能不识得孟公公呢?一见了他,登时都匆匆起了身,客客气气地唤上一声:“孟公公。”

    这位可是天子近侍。

    乃是陛下跟前说得上话的第一人。

    孟公公定睛一瞧。

    那钗子原来戴在……

    孟公公看向高淑儿:“这是谁家的姑娘?”

    高淑儿万万没想到孟公公会先同自己说话,心下登时好一阵狂喜,只是面上不敢显露。她眼底的光芒闪动,这才柔声应道:“公公,我是高家的嫡三女。”

    孟公公又扫了一眼她头上的钗子。

    确实是一模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