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朔帝眉心舒展,笑了下:“嗯,你想怎么样?”

    钟念月随口那么一说:“便让他给我烤一辈子的肉好了,等哪日烤得好了,再说。”

    本是个惩罚人的法子。

    但晋朔帝这会儿听着,脸上的笑意又慢慢敛住了。

    动不动便是一辈子。

    这惩罚的手段,倒好像沾上了别的味道。

    再思及三皇子给她的披风外袍……

    晋朔帝指了指跟前的椅子:“坐回来。”

    钟念月也没想久站,走回到椅子旁便坐下了。

    “叫孟公公给你烤鱼,如何?”晋朔帝问。

    钟念月暗暗抿唇。

    对晋朔帝来说,亲儿子果真还是不一样的。要惩处三皇子,他都尚有留情。更不提太子了……

    见钟念月不答。

    晋朔帝暗暗一拧眉。

    便真要三皇子?

    罢了。

    晋朔帝看向孟公公:“去请三皇子先烤些鱼来。”

    孟公公应了声,总觉得今日这帐子里的气氛怪异得很。

    那厢三皇子很快便得了令。

    他如今初掌这春猎队伍的大权,替晋朔帝主持各项事宜,正是心情大好的时候,因而听了话倒也不似从前那样生气了。

    不就是应付个泼妇丫头吗?

    他如今已长大不少,较过往聪明了许多,知道什么东西才更应该抓在手里。

    三皇子当下便转身烤鱼去了。

    而其余人还在轻叹呢。

    怎么不见陛下再出来了?

    长公主也在低声同驸马交谈:“这几日陛下露面都极少,却不知是为何……再有那日补身子的汤……”

    驸马左右一打量,方才低声道:“你是想着,陛下身体有恙?”

    长公主:“兴许是……也兴许,只是陛下的帐子里,有什么女眷罢了。”

    她是从未见过这个弟弟身旁,有什么亲近的女子的。

    她弟弟克制至极,从不对宫女下手,若非是为了做个好帝王,将皇帝应当做的都一一做了,他恐怕会不近女色到极致。

    长公主缓缓起身:“来到此地已有一日了,却还不曾独自拜见陛下,走罢,咱们该去问问安。”

    驸马连忙跟了上去,五官绷紧,似是如临大敌的模样。

    三皇子将鱼烤来时,钟念月还未尝上一口呢,便听得帐外的宫人道:“陛下,长公主与驸马求见。”

    晋朔帝:“进来。”

    宫人这才冲长公主笑了笑,顺手将帐子也掀了起来:“公主请,驸马请。”

    钟念月抬起头,冲晋朔帝指了指自己,便是在暗示,自己要不要躲一躲。

    晋朔帝却没有看她。

    钟念月便也就踏踏实实地坐稳了。

    长公主与晋朔帝也是一母同胞。

    她眉眼生得美丽端庄,眼角虽有细纹,但这都无损她的气质。而驸马看着则要老成多了,不过依稀也能看出年轻时,该是英俊的。

    二人到了跟前,一并躬身拜了拜。

    钟念月无意间抬眸一瞧,瞧见了驸马额间的几点汗水。

    这个天气,也能出这么多汗?

    “起身吧。”晋朔帝微微颔首。

    长公主行过礼,并未立即落座,她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三皇子和钟念月。

    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讶异道:“这是哪家的姑娘?”

    孟公公笑道:“钟家。”

    长公主看着三皇子手里的烤鱼,再看了看钟念月手旁摆着的碗碟,她不由笑道:“瑾儿竟然也会哄人了,庄妃若是见了,心下定然大慰。”

    一时帐中却是无人接话,气氛有一瞬的凝滞。

    长公主的笑容僵了片刻,不知自己是哪里说错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