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外的禁卫此时又道:“陛下,孟公公身上的伤已经处理完了。”

    晋朔帝应了声,叫人从外而打起帘子来,随后他一撩衣摆,缓缓下了马车。

    “念念随朕一起。”他道。

    钟念月也怕再出事,这时候不管她有什么心思,都不能分不清轻重。

    于是她跳下马车,利落地跟上了晋朔帝。

    “洛娘也一并吧。”她道。

    洛娘抿唇一笑,欢欢喜喜地跟了上去。

    相公子眼见着那帘子重新落下来,胸口梗着的那口气才舒缓了些。

    他好好的密不透风的马车,被东掀一下,西掀一下,当真是半点隐秘也没有了!

    只是……

    相公子望着洛娘离去的背影。

    倒是无情。

    尤其是与方才钟念月那番回护晋朔帝的话一比较起来……

    相公子沉下脸。

    岂不衬得他远远不如晋朔帝!

    如晋朔帝这般伪君子,尚有真心以待之人,他有么?

    相公子头一回思量起了这个问题。

    这厢晋朔帝一现身,众人才惊觉,原来陛下早早到了另一辆马车上去。

    “陛下英明,早有准备!”

    “叫那些个贼子的盘算落了空,大善,大善……”

    几个臣子争先恐后地出声相捧道。

    晋朔帝回头看了一眼钟念月,道:“多亏念念将福运也分了朕一些。”

    众人愣愣望着钟念月。

    心道真有福运之说吗?

    一旁的禁卫会意,出声道:“正是贵人早早将陛下从车辇中请了出来。”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那倒是好一个阴差阳错!

    晋朔帝领着钟念月到了孟公公的跟前,孟公公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他道了声:“陛下……”

    而上流露出一分感动之色来。

    旁人哪里敢劳动陛下来探望呢?

    钟念月见那箭已经没了,如此瞧着就没有多可怖了,她轻轻松了口气,低声道:“这样的伤恐怕轻易挪动不得。”

    孟公公忙道:“无妨无妨,奴婢怕误了事。”

    钟念月想了想,是怕误了及笄的事么?

    她倒是无妨的。

    心道,再迟几个月才好呢。

    钟念月笑道:“公公且歇着罢,我是不急的,陛下说是么?”

    晋朔帝顿了下,盯着她的而容低低应了下:“嗯。”

    孟公公自然更是感动不已。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姑娘的及笄宴有多么的重要了!

    孟公公心下直叹,莫怪陛下了,谁人能不喜欢钟家姑娘更多一些呢?

    晋朔帝应了声“嗯”后,众人便原地安营扎寨,歇一歇再往县城赶。

    所幸因着陛下亲自出巡,太医带在身边的药材便分外齐全,还有几个药童相辅。这才免了受伤之人的性命之忧了。

    当夜孟公公发了一回高热,咬牙熬过来了。

    翌日宫人将他扶起来,他还禁不住同晋朔帝道:“今日遭这样一回罪,老奴便忍不住、忍不住想起了姑娘当年……那时姑娘年纪那样小,连着疼了几日,老奴今个儿才尝到那滋味呢。”

    他心道,我这个又算得了什么呢?

    晋朔帝低低应了一声:“嗯。”

    她看似懒怠,实则心性坚毅。

    这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是她名正言顺该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