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大臣上折子,斥他身居右侍郎之位,贪赃枉法,更纵容其妻女其子,言行无状,肆意打杀下人,再逼死宣平侯世子。

    其妻和子女尚如此猖狂,可见周士此人,平日更是狂妄。

    周夫人最后没能拿女儿的命填上这桩事。

    却是她的丈夫去了官职,而后在狱中羞愧自杀身亡。

    至于究竟是不是羞愧自杀,那便不是旁人关心的事了。

    之后周公子剥去功名,发配至岭南。

    周夫人与周姑娘念在是女流之辈,并未将她们发配到偏远州府去。

    只是还不如发配了好呢。

    布告贴出来的第二日,周家其余族人便登门将母女二人绑了,要行族刑。

    周家的下场,不多时便在京中传开了。

    高淑儿听得目瞪口呆。

    她只这两日身体抱恙,为逃避母亲为她择婿,谁晓得就出了这样的事。

    这日又有人递帖子,邀钟念月前往。

    这回便是真心实意求她原谅了。

    原是那日周家宴上,那几个跟着一同出了声的姑娘各自的家族,都分别备下了大礼,接连送到了钟家。

    而等钟念月赴宴后。

    家中女儿但凡道歉时,有半分不甘露出,当家主母便也不留脸面,抬手便抽上一巴掌。

    这样一来。

    这些个人道起歉来,便老实又诚恳了。

    钟念月都觉得无语。

    这些人怎么非得瞧一出杀鸡儆猴,方才会乖觉呢?

    洛娘见状,禁不住皱眉道:“这些人怕是怕了,敬也敬了,只怕姑娘在京中的名声不大好……”

    钟念月失笑道:“那有何妨?谁稀得好名声?如今一来,他们恐怕连私底下议论也得掂量一二了呢。”

    那厢高淑儿到了宴上,乍见钟念月笑靥如花,吓得打了个哆嗦。

    她心道,我日后得再顺从些才行。

    否则,还不等嫁给太子呢,我就先死了。

    钟念月这下是真成了席间被众星拱月的人。

    众人同她说了连番的好话,等到听得腻了,她便抽身走人,旁人也不敢拦,还得恭恭敬敬送她出去。

    钟念月禁不住在心中轻叹一声。

    可恶。

    为非作歹太快乐了。

    此时另一厢。

    晋朔帝面不改色地继续翻动着面前的奏折,在其中一封上停留了片刻。

    每年都会有这样几封递到晋朔帝跟前,大意便是请求陛下再选秀女,充盈后宫。晋朔帝很少去理会,而臣子们也仿佛只是每年走个过场,做到臣子该做的本分,随后也就不再一直提了,只等第二年再又上疏。

    而今年,这样递上来的折子却是陡然间多了许多。

    孟公公看得咋舌。

    如今既有了钟家姑娘,往年都不选秀女,更何况如今呢?

    又或者……这些个大臣,不会以为有了个钟家姑娘,便也可以再来个丁家姑娘,王家姑娘罢?

    晋朔帝点了点那折子上的落款,道:“去将这位冉大人宣进宫来。”

    孟公公一头雾水地应了声。

    冉大人得了令,连饭也不曾用,匆匆忙忙就入了宫。

    等来到了勤政殿,晋朔帝放下御笔,捏起那本被单独放在一旁的奏折,扔在了冉大人跟前。

    冉大人跪在地上,躬着腰去够那本奏折。

    他翻开来一瞧。

    那是他建议的陛下广选后宫的折子……

    往年他也递过。

    只是今年写得格外真情实感罢了。

    冉大人拿不清晋朔帝的心思,一时只觉得惶恐,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冷汗就已经将他后背全浸透了。

    他颤声道:“臣、臣别无此意……只是想着若是陛下有意、有意钟氏女……不如借此契机,选钟氏女入宫。”

    至于别的心思,那可是真不敢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