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公公应了声,带了小太监去了。

    他最先去的便是惠妃宫中。

    “娘娘,娘娘!孟公公来了!”兰姑姑一路欢欣地跑进了门。

    惠妃已经许久不曾见过孟公公主动登门,一时也是惊诧不已。

    宫人们登时忙作一团,只想着一会儿不会是陛下要来罢?他们脑中思绪纷纷,一时又想钟家姑娘做皇后其实也是好的,这不正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么?

    没等他们想个明白呢。

    那厢孟公公进门,且先屏退了宫人们。

    到时候,惠妃已经有些不大好的预感了。

    而等孟公公将话交代清楚后,惠妃已经面色难堪到恨不能砸碎一切手边能砸的东西。

    “我是钟念月的姨母!皇上这般待我,不怕天下人如何看待钟念月吗?”惠妃脱口而出。

    “这是自个儿选的事。若要离宫,另择良婿,陛下会另封诰命,再赐嫁妆金银与房契地契。”

    “我不会选。我是太子的母妃,皇帝的人,岂能再嫁?”

    “娘娘也可以不嫁,只偏居一隅,过此生富足的生活。”

    惠妃冷声道:“何不去问问庄妃敬妃呢?不过是欺我是她姨母罢了。”

    孟公公暗暗摇头。

    做娘娘真有那么好吗?夺皇位真有那么好吗?

    罢,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孟公公转头便去了庄妃,敬妃那里。

    庄妃自是不应。

    若是赖也要赖死在宫中,哪有皇后还未入主中宫,便要将她们杀绝的道理。

    敬妃听后不语。

    半晌道了一声:“臣妾想一想,烦请公公去回话。”

    不多时惠妃听闻了各宫态度,冷笑一声道:“敬妃自然心动。她娘家不行,儿子又粗莽冲动,没有争位之力,她自然退缩了。不过是有些自知之明罢了。”

    兰姑姑此时方才知晓发生什么事了,她恍惚道:“陛下待表姑娘竟是好到了这般地步,陛下那样的人,原也有真心么……”

    惠妃听不下去,心如针扎,怒喝一声:“闭嘴!”

    她死也不会离开这里的。

    相反,她要钟念月离开这里。

    她昔年入府,明明年长晋朔帝几岁,却禁不住红了脸。

    那时爱慕是确有的。

    只是晋朔帝谁也不爱,只爱他的国家朝政与臣民。

    后头她只有淡了心思。

    直到今个儿她才知道,晋朔帝不是谁都不爱。

    只是他爱的那个人,而今方才出现罢了。

    惠妃越想越觉得恨。

    倒是忘了这些年里,后宫中少有争宠之事,于后妃来说,本已是轻松之极。她们无需每日揣测帝心,忐忑求宠。她们无需提防谁人下毒推人,害谁流产。晋朔帝也素来不屑于靠打压抬举后宫妃子,来控制朝政局势。

    只她自己心思重罢了。若是在先帝后宫中,怕还活不到今日。

    她既要荣华富贵,还要帝王荣宠,要人人都心甘情愿做她的踏脚石,还要儿子一步登天。

    孟公公回到晋朔帝身旁,一一禀报。

    晋朔帝道:“庄妃娘家的事还未处置干净吧。”

    “是。”

    他顿了下,又道:“惠妃……且让她瞧一眼太子大婚罢。”

    孟公公心间一颤,道:“是。”

    敬妃他却没有提。

    等时辰再晚些,月上梢头了。

    钟念月睡得迷迷糊糊间,却是叫人从被窝里生生捞了出来。

    这样一番折腾,便是猪也总该要醒了。

    钟念月一睁眼,才感觉顶上帐子一片明黄。

    好似……好似是在晋朔帝偏殿的床榻上。

    这情景她倒是素来熟悉的,因着以前便睡过。

    那时候她病得还比较厉害,晋朔帝便陪在一旁的软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