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见钟念月,单听她叙述,太后便心中有不甘。

    怎么也想不通,晋朔帝这样的人,怎能得到这般的女子呢?

    而这回,却是亲眼所见。

    远比言语间更要叫她郁郁不甘。

    她突地想起来很早很早以前,定王身死。

    她讥讽当时的晋朔帝,残害手足、不尊生母,是个城府极深、手腕可怕之人,将来身边无一人能与之同路。

    若是钟念月听了她的话。

    便要忍不住道。

    是无人同路啊。

    我这不在他背上呢吗?可太爽了!你没尝过滋味儿吧哈!

    雨帘之下。

    晋朔帝沉声道:“今日本该是朕去接你的。”

    钟念月:“无妨。不虐狗的情侣不叫好情侣。”

    晋朔帝听她口吻轻松依旧,不由失笑:“念念,这是何意?”

    钟念月道:“陛下无须知晓。”

    她踢了踢腿,似是做了个“驾”一般的动作,她道:“陛下既来了,那咱们便去办桩事吧。”

    “何事?”

    “底下人迟迟不敢将万家的事报上来,如今我便亲自登门,去请他们将此事往上报一报吧。这个先例若是开了,日后哪个还敢上报大事?不都一个接一个全捂住了。”

    第107章 都察(传言多误人。)

    出宫前, 晋朔帝先把人背回了自己的寝殿。

    他道:“不急。”

    而后命人烧了热水抬上来。

    宫中常年备着钟念月的衣物,自然也不缺那换洗的。

    钟念月被晋朔帝放在了贵妃榻上,她踢掉了脚上的鞋子。那厢立马有宫人取了袜子来, 先给她穿个两层。

    钟念月却是伸长了脖子, 只先去瞧晋朔帝如今的模样。

    他的衣摆往下滴了些水。

    鞋面被洇湿。

    头发丝更紧紧黏住了他的脸颊、耳廓和脖颈。

    这是在晋朔帝的身上,几乎从来瞧不见的狼狈模样。

    那厢孟公公递来了帕子, 她接到手中, 却是先递向了晋朔帝:“陛下不擦擦吗?”

    晋朔帝淡淡道:“你方才在朕的背上, 拿袖子擦够了。”

    那是钟念月怕掉下去, 双手就牢牢环住了晋朔帝,她的袖口微宽, 便这样不停地擦过了晋朔帝的脖颈和下巴。

    钟念月也不脸红, 道:“再擦擦。”

    晋朔帝眼底深藏的戾意渐渐化去,他这才缓缓挪动步子, 到了钟念月跟前。

    “我够不着。”钟念月理直气壮地道。

    晋朔帝便蹲了下身。

    面上的神色此时愈发缓和了。

    钟念月伸手勾住了晋朔帝的脖颈,这才捏着帕子给他擦脸。

    从额头, 到眉毛,到高挺的鼻梁, 微微抿住的唇……这么仔细一擦,钟念月的思绪都不由自主地飘远了一些。

    好像突然之间,她就从原本的身份里跳脱了出来,然后正正经经地以两性的视角,重新将晋朔帝的模样收入了眼底。

    “念念,擦好了吗?”晋朔帝压低的声音骤然响起。

    钟念月垂眸看了一眼。

    哦。

    还蹲着。

    怪累的!

    尤其是为了迁就我这样的矮子!

    钟念月飞快地收回了手,但目光却不自觉地又掠过了晋朔帝搭扣在贵妃榻边上的手。

    手背因为用力而青筋微微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