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的时候,她正被一个男人扛在肩上。不是上次那种雄壮的感觉,这个肩膀有些瘦。

    底下是两双跟着赶路的脚。

    她一下子想了起来。

    这是刚才闯进老程家西屋的那三个人!

    她想起来的好像不只是这些……

    她……竟然什么都想起来了!

    她想起……她其实……

    是个穿的?!

    那夜梦里让她情绪感觉莫名复杂的男人是她的男朋友张伟民。

    当时明明正在热气球上,身边就是那张伟民。她心里正在我勒个去!因为刚刚得知,那渣男竟然劈腿了!对象还是她最好的闺蜜吕珊珊!

    她心里想着:好一盆狗血淋头!

    嘴里骂着:“张伟民,你个渣男,你丫滚!还自诩什么山沟里飞出来的金凤凰,我看丫就是个鸟人,你他妈飞回你的山沟里去!”

    没想到自己的愿望那么快就会实现,热气球一个摇晃,那鸟人竟真的飞了!

    而且,她也跟着飞了!飞得措手不及,尖叫还卡在嗓子眼儿,大脑就进入了懵逼状态。一瞬醒来,鸟人不见了,眼前换上了一个脸蛋红里带黑的中年农妇!

    对,那农妇叫吴兰花。

    那天她跟着那农妇回了家,他们对她很好。她想,自己遇到活雷锋了。

    于是,她在活雷锋家住了下来,做了那家的干女儿,他们还将她写进了户口本,当时她很想笑,她一个于这时代根本就不存在的人,有没有户口都是一场空罢了。她只想等到,或者找到张伟民。他们两人当时都在热气球上,不可能只让她一人穿越了。她人生地不熟,所以不断地让胡跃进帮忙出去打听,看附近有没有出现过生面孔的男人,可最后的结果一直都是令人失望,始终没有找到。她便反过来想,自己住到吴兰花家的事儿,若是张伟民听说了,定会找上门的,但最后她也没有等到任何一个找上门的人。现在看来,是吴兰花那农妇根本没有将她住下来的事儿大范围透露出去,所以即便张伟民有心想来找她,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

    一遍一遍的失望过后,她便想,也许是真的只有她自己穿越了,张伟民那个渣男还留在那边。即便跟她一样穿了过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所以,对她来说,还是先离开这里为好。她是身无分文,但是她没想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一辈子。

    谁知,人还没离开,她竟然就听到吴兰花那农妇跟自己男人商量,想将她嫁给一个四十岁的老大难!那男人是他们老胡家的亲戚,不但能够给他们一笔彩礼,还可以亲上加亲,最关键的是,在一个村里,她将来可以代替他们那个脑瘫儿子给他们养老!

    她心里冒出一个“我艹”,然后跑了。跑着跑着,稀里糊涂就跑上了一座山。只是没想到,看起来只是座普通的山,谁知进去后就迷路了,根本不知道东南西北在哪里,而且还被树上摄人的蛇差点吓了个半死,惊恐间两眼一黑就直接骨碌碌滚下了山坡。

    滚下山坡以后……

    以后……

    对,以后她被一家人给救了,是百山洼的老程家!

    然后她非常不要脸地留在了那个什么老程家,还……还嫁给了一个村夫?!

    林木木咬住了后槽牙,心也绞得有点痛。

    她堂堂一个名校金融系大三的学生,竟然成了一个村夫的媳妇?!

    那个村夫叫大年。

    大年……

    扯淡的是,现在她又被另一个村夫扛在了肩上。

    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吴兰花那农妇说的什么老褚家的儿子。

    林木木此时心里又冒出了一个“我艹”。

    不知道是什么流年,所有荒诞的事儿都让她遇到了。

    “放开我!”

    她只能挣扎起来。

    “这小娘们儿声音还真是好听,让人听了不由酥麻。你喊吧,喊破喉咙都没事,反正你已经是俺媳妇了,俺姑同意了的。”

    林木木心里一梗。

    这油腻猥琐的男人果然就是那个什么老褚家的儿子!

    “大……”

    她想喊“大年,救我”,但那个“年”字硬生生咔在了嗓子眼儿。想到自己曾像只无害的小绵羊一般待在那只熊的身边,对那个村夫所有的依赖,跟他有过的所有亲密和甜蜜,现在一股脑全都涌了上来。还真是懊恼,因这懊恼,便再也喊不出来。

    让她更懊恼的是,她这朵公认的鲜花竟然已经插过两次牛粪,一次是渣男张伟民,一次是那个村夫大年。张伟民好歹是自己选的,可那个村夫……完全是记忆缺失下的一个阴差阳错!

    心里正懊恼着,忽然鼻子里钻进了一股子味道。

    细细感觉,竟好似是第一坨牛粪的味道?!

    她被人扛着走进了南村,路边正围着一圈看热闹的人。

    “听说这是老褚家新娶的媳妇。”

    “这也太好看了,老褚家那儿子老大难了那么多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好命。”

    “听说是老胡家远房亲戚的孩子,爹娘死了以后,就过继给了老胡家,现在老胡家也是因为跟老褚家沾亲带故,才将女娃嫁给老褚家儿子的,否则哪轮的着他们家?”

    “这女娃好像嫁过一次了,嫁给了百山洼的一户什么人家,前阵子俺听那边的亲戚跟俺说过,但不知为何,又不想跟了。”

    “那这么说那女娃就是个二手货了?”

    “是,不过就是二手货,冲那模样,也是别家的女娃比不了的。”

    “说的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