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舍里氏的脸色很难看,叶克书狠狠地瞪了自家夫人一眼,他深吸口气走到大阿哥面前郑重地说道:“大阿哥、大福晋,这件事怎么说也是佟家的私事,叶克书还希望你们不要再插手。我佟家乃是天子外家,出过两任皇后的人家,断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卑鄙。”

    “没错,这几个人确实是佟家派出去的。那是因为最近有小人在散播流言,佟家担心大家被误导,这才找人去解释。佟家与赫舍里家也并不像大阿哥与诸位认为的那样。诸位请看,”他伸手指着身后佟家院内,那里摆放着百十口箱子。

    “弟妹当年嫁入佟府所带嫁妆一百八十台,如今这院子里的东西加起来共计两百六十。这其中除了弟妹之前的嫁妆,剩下的六十口箱子是隆科多历年所得。我身为长子,没有教导好幼弟,以至于隆科多犯下错事,对此我深感愧疚,其中有十口箱子是我本人对弟妹以及舅舅一家的赔偿。另外十口箱子是额娘给的补偿。”

    叶克书侃侃而谈,他既没有一味地帮着佟家说好话,也没有指责扎哈里。一番说辞下来,倒是让众人对佟家的印象好了不少。

    九阿哥摩挲着下巴凑到八阿哥耳边,“没看出来啊,这个叶克书倒是个人才。”佟家众人里,最出名的就是隆科多,以至于让众人忘记他还有两个成年的兄长。如今看来这佟家当真不能小觑。

    八阿哥微笑,“佟家好歹也出过两位皇后,就算其中有运气的成分在,佟家的教育也不能忽视。就说隆科多,除去女色规矩上不在意之外,你能说他本人没有才能?”

    若佟家真是块烂泥,汗阿玛也不会如此重视了。

    “八哥,你说现在该怎么办?难不成就让叶克书糊弄过去?”十阿哥左右看看,往二人身边凑了凑,小声的说着,“我都打听过了,这个隆科多与李四儿是个狠人。”紧接着他就把自己的打听的事情说了出来。

    众所周知,李四儿原本是扎哈里的小妾,是隆科多从老丈人手上抢来的。跟老丈人抢女人可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隆科多的妻子自然是极力反对。她心里恨极了李四儿,曾经想要划花她的脸,只不过被赶过来的隆科多阻止了。

    小赫舍里氏如今脸上那道长长的疤痕,就是当时李四儿与隆科多留下的。

    为什么说两人是个心狠的,他们给小赫舍里氏毁容还不算,还曾经把小赫舍里氏放进盛满盐水的坛子里。“据说,若不是隆科多的老娘发现不对劲,及时阻止,这女人都要被做成人彘了。”

    九阿哥倒吸一口凉气,“不,不是吧,老十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他自认为消息灵通,怎么不知道这些。

    十阿哥撇撇嘴,语气里有些不屑,“阿灵阿说的,说是有次两人喝酒,隆科多喝多了,就提起这事。”阿灵阿还说人彘的主意是李四儿的意思,后来没成,隆科多还觉得自己愧对李四儿。

    “你们知道的,他之前跟隆科多走的近,又一心想让我跟太子争位子,这不是怕我得罪佟家,所以才跟我说这些。”就是因为隆科多心够狠,阿灵阿觉得皇上留着隆科多的命就是放虎归山。他怕日后隆科多潜入京城,会找‘仇人们’算账。

    十阿哥自然是没得罪隆科多,但他跟大阿哥他们走的近。用阿灵阿的话说,大阿哥就是在作死,他担心十阿哥被连累。

    虽然十阿哥一直‘不上进’让他生气,说到底他也就只有这一个外甥,不希望他因此被惦记上。

    “这小赫舍里氏可是他的亲表妹,他儿子的娘,不是说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怎么下得去手。”九阿哥无法理解。一起长大的两个人,还孕育了儿女,怎么说害就害了呢。还是以这种残忍的方式。

    十阿哥耸耸肩,“谁知道呢。”就像他不理解隆科多都这么狠了,小赫舍里氏居然也不拆穿他,还在佟家孝顺他的爹娘一样。

    伸手捅了捅八阿哥,他小声的说道:“八哥,这事儿咱们得让大家知道。”不然佟家还真有可能被叶克书给洗白了。

    八阿哥刚想开口,就听人群中有人喊道:“那小赫舍里氏脸上的伤又怎么解释?我听说那可是隆科多跟李四儿打的。”

    “我还听说,隆科多夫人差点被做成人彘,如今那大缸还在佟家放着呢,这个又怎么说?”

    叶克书一番‘真情实感’加上赫舍里氏在旁边哭哭啼啼,扎哈里都要被说服了,此时听到这话他瞪大了双眼。上前伸手抓住叶克书的衣领,他咬牙说道:“人彘?好啊,你们佟家当真是好。”

    人彘是什么,不少人还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的,也被旁边的人普及。等他们明白后,无不倒吸凉气。

    若这事儿是真的,佟家还真是狠啊。

    第136章

    “胡说八道,我佟家是什么门楣,会做这种丧天良的事情。”叶克书夫人怒道。也不知是哪个丧良心的居然传出这样的瞎话,若这事儿被传出去,她佟家的男儿还怎么娶妻?

    大阿哥伸手拦住扎哈里,他真怕扎哈里一生气就把人掐死了。“冷静点。”他转过头看向人群,“刚才的话是谁说的?你可有证据啊,你放心,若真有,本阿哥定当保你周全。若你想趁机污蔑,可别怪本阿哥不客气。”

    虽说是在人群之中,想要找这人来也并不是难事。他来看佟家的热闹不假,心里巴不得佟家都死绝了也是真,但是这并不代表有人可以借此污蔑佟家。

    大阿哥话音刚落,人群就空出一片来,都不用大阿哥吩咐,自有人上去把人带出来。

    那人也不惧,他怪模怪样的给大阿哥等人行礼,“草民二舅爷家表哥的岳家嫂子的表妹自幼被卖入佟家做丫头,她是佟三夫人身边的丫头,这件事就是她说的。据她说那个大盐缸就在三夫人的院子里,每天隆科多回府都要把人弄到盐水缸腌制一会儿。”

    胤禔诧异的看了这人一眼。腌制?这人还真会用词。

    没时间去计较这人的用词,大阿哥看向叶克书,“叶克书,依爷的意思,为表清白,爷带着人去佟三夫人的屋子里看一看没问题吧?”

    叶克书咬牙,“贝子爷,哪里好歹也是我佟家三夫人曾经住过的地方,您去不合适吧。”自这个人出来他就用余光观察着额娘,他发现额娘脸色苍白而不是愤怒,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那个好三弟真就干过这种事。

    扎哈里挥开扶着他的手臂,看着叶克书恨恨的说道:“大阿哥去不合适,我这个阿玛总合适吧?”他转头看向赫舍里氏,“阿兰,你跟哥哥说实话,隆科多到底有没有?”他那个傻女儿啊,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受了多少苦。

    赫舍里氏浑身颤抖,她佯装镇定,“大哥,若她真被如此对待,她又怎么会安心在佟府待着。”事到如今她还企图欺骗扎哈里,只是扎哈里却不想在相信。

    他的女儿他怎么会不知道,她自小就崇拜喜欢姑姑,若妹妹求乞或者说拿岳兴阿说事,他那个傻闺女肯定会妥协的。

    闭上眼睛,双拳紧握,他猛地睁开,“不用说了,若他说慌,我会亲自要了他的命。可若他说的是真,从此你佟家就是我扎哈里的仇人。”一句话说完他抓过那人推开佟家人就往里走。

    大阿哥也紧跟着往里面走,其他人面面相觑。好奇心终于强过对佟家的畏惧,不少人也紧跟其后。

    “我听说那大缸是在什么密室还是地窖的,不过我想佟三夫人院里的人肯定清楚。”路上他模糊的跟扎哈里说道。

    扎哈里随手又抓过一个府里的丫头,让其给自己的带路。佟府他来的次数不少,就算对女儿的仆从不熟悉,可佟家下人的穿着他记得清楚,这一抓,抓的就是小赫舍里氏身边伺候的大丫头。且看这个大丫头的梳妆打扮,很有可能还是开脸的通房。

    那丫头也不知是不是被吓傻了,还真带着人找到了密室,密室里明晃晃一口大缸摆在正中间,除了大缸里面还有不少刑具。

    刑具上有着褐色的鲜血,凑巧刑部尚书也跟着过来了,大阿哥拽着人的胳膊,“麻烦您给瞧瞧吧,这鲜血的眼色怕是不久之前还用过刑吧。”屋里刑具还不少,鞭子、刀甚至洛铁都有。大阿哥伸手从墙上拿出一个细长的铁鞭。

    这条鞭子是用铁丝拧成的,在铁丝上还有这细细的毛刺,他轻轻挥舞了一下,随后一鞭子抽在叶克书的身上。叶克书下意识的躲避,也被鞭子剐蹭到手臂,当即就出现一溜血痕。

    “滋味如何?”大阿哥伸手轻轻摁了一下鞭子上的刺,手指上立刻就被扎出一个血珠。

    若说之前他是来看热闹的,此时是真的生气了。屋里的刑具没有一样是不带血的,可以想象小赫舍里氏过的什么日子。

    她好歹也是皇家册封的诰命夫人,就算是隆科多的妻子,也不应该任由他想打就打。

    之前叶克书还能振振有词,如今看着满屋子的刑具,他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