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告诉他,肯定不止如此。

    伊青禾不通,也不用她通。又过了两日太子从昏迷中醒来,人虽然醒了他人依旧很虚弱,已经不适合长途跋涉。

    得知康熙一直守着他,太子的脸上满是愧疚,他低下头沙哑着声音说道:“都是儿臣不孝,让汗阿玛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康熙声音温柔,动作更是轻柔的仿佛太子是个洋娃娃。守着太子的时候,他脑海里总是不断起两人曾经的日子。那时候的太子乖巧,父慈子孝。

    康熙说了很多两人在一起的温馨时光,太子也跟着附和。说着说着太子就拐到索额图的身上。“儿臣还记得当初您因为儿臣跟索额图亲近,还不高兴了呢,好似他抢了您的宝贝似的。”说到这里他自嘲一笑,可惜啊,可惜他跟汗阿玛早就不是从前了。而索额图,索额图也因为他的他做什么。”他心疼太子不代表就不心疼其他儿子。索额图可是要杀他儿子的人,就算对太子很好,也不能抹杀自己对他的厌恶。

    知道康熙生气了,太子沉默片刻,随后他双眼放空看着头顶。“没,大概是生病的缘故吧,儿臣闲着没事儿脑子里总爱起之前的事。儿臣从未见过额娘,经常会幻额娘是什么样,若是她在,赫舍里氏一族又是怎样?”

    “可惜这一切都让儿臣搞砸了,儿臣听说长泰的儿子都十八了,还没娶上媳妇。”

    皇上对赫舍里氏一族算是可以的,谋杀皇亲可是要连累族人的。皇上只斩了索额图,把他的家人流放,并未牵扯到他的兄长头上,噶布喇依旧是一等公。

    长泰是噶布喇的长子,有太子在,他的儿子也不至于真的娶不到媳妇。只不过是太子对那些贵女不满意罢了。要知道当初索额图的长子长孙许的都是宗亲,长泰是他嫡亲的舅舅,总不能比他们还差吧。

    他说这些有试探皇上,让皇上给指婚的意思。大臣做什么都是看皇帝,若皇上给赫舍里氏指婚,这就是一个信号,表明他依旧是看中赫舍里氏的。看中赫舍里氏,那不就是看中太子。他要让那些支持十二与老三的人知道到底谁才是正统。

    康熙深深地看了太子一眼,最后他什么都没说。给太子塞了塞被角,他语气不变,“你现在还在生病,应该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说完他就出去了。

    索额图、赫舍里一族,他没到太子醒来第一个惦记的是他们。康熙心里有些不舒服,随后他又,长泰是太子的亲舅舅,太子惦记自己的亲人也不能算错。

    人生病了,心里脆弱,起亲人的好来也正常。

    太子醒来众位皇阿哥肯定要来探望,伊青禾等女眷没去,只听他们说太子虽然醒了,人依旧没精神,需要静养。

    如此过了几日,在康熙喂药的时候,他再次愧疚的说道:“都是因为儿臣耽误了汗阿玛的行程。”

    “说什么傻话呢,你的病要紧。”康熙顿了一下,道。

    “汗阿玛儿臣知道您是明君,来江南肯定有要事。已经耽误这么多天,儿臣也不好在让汗阿玛耽误下去,不如儿臣留在这里养病,您先行一步,等儿臣养好了在去跟您会和。”太子终于说出他的目的。

    康熙沉默依旧没有答复,转身出去后他却招来了太医。“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都几天了,太子竟然毫无起色。”

    太医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大着胆子站出来,“皇上赎罪,并不是臣等故意推脱,太子的病臣等也是第一次见,且这次臣等带来的药材有限。臣建议让太子回京治疗。”这个提议之前他们说过一次,不过当时皇上也不知在顾忌什么,并没有答应。如今他们只能旧事重提。

    皇上思考良久,最后说道:“罢了,你们回去准备,分出一部分人跟着太子回京。若回京之后依旧治不好太子,朕唯你们是问。”

    当时他着太子既然能醒,肯定就能恢复,他哪里到好几日过去,太子还是老样子。如今看来除了让太子先回去,别无他法。

    听说太子要回京,伊青禾忽然眼皮直跳,她总觉得太子回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可具体是什么,她不出来。总不可能是回去逼宫吧?到这里她自己先笑了。

    太子回京,十二阿哥与三阿哥也被放了出来。或许是觉得之前冤枉了他们,随后的行程康熙做什么事情都带着二人,二人隐隐有替代之前太子的架势。两人享受着朝臣的恭维,他们的侧福晋也不知收敛,在贵妇的吹捧中飘飘然。

    “见过大嫂、”伊青禾正跟其他几个嫡福晋在桥上赏荷,李氏带着人款款走来。她对着众人福身行礼,竟然口称伊青禾大嫂。十福晋与孙媛齐齐翻了个白眼,被吹捧几日还真把自己当成未来皇后不成。称呼伊青禾大嫂也就算了,对着她们这群嫡福晋行礼都带着傲慢的神色。真当她们眼瞎看不见啊。

    察觉到远处有人看向这边,伊青禾面无表情的说道:“这就是三贝勒府的规矩,今儿本福晋算是见识到了。”说着就越过她直接走了过去。

    她身后的众位皇子福晋也是如此,等看不见李氏,孙媛才说道:“要是我没记错,这位也是汉军旗出身吧,还是在江南长大的。”江南文人多,更注重规矩,今儿李氏的规矩可真让她开了眼。

    是,她为三阿哥的侧福晋,若两人关系好的话,私底下称呼一声大嫂没什么。众目睽睽,她是做什么。这样只会显示她的无知。

    瑾淑说道:“三阿哥府是什么邪性地方,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不懂礼数。”一个三嫂听不懂人话还不过,如今又来个自以为是的侧福晋。瑾淑对李氏不陌生,她现在只庆幸当初李氏被三阿哥选了去,不然若是去了四阿哥府,她能呕死。

    “你看三阿哥就知道,别人吹捧几句就有些飘了,如今对着大阿哥都是教训的口吻说话。李氏?”伊青禾轻笑一声。李氏自以为是她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她以为自己是谁,若不是咱们不愿意揽事,能有她出头的地方?”

    孙媛这话说的没错。接待命妇这种事情本来应该是惠贵妃与宜贵妃两个人的事情,就算两人不见,那也应该交给伊青禾这位大福晋或者其他嫡福晋打头才对。什么时候轮到李氏这个侧福晋冒头了。你说你冒头也就算了,居然跑到别的正主面前嘚瑟。

    伊青禾摇头,“三阿哥应该感谢汗阿玛。”若不是有皇上给他兜底支持着他,就他这样的早被十二给打压下去了。

    第185章

    “奴才参见皇上。”

    “快快请起。”这是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夫人,不等来人跪下,康熙快步上前把人搀扶起来。

    看着两人眼泪汪汪互诉衷肠,惠贵妃微微转头对着身后疑惑的众位皇阿哥福晋小声说着:“这是皇上当年的奶嬷嬷。”

    皇上年幼的时候得过天花,正是这位李嬷嬷陪着皇上出宫,因为这份情谊皇上对李嬷嬷的娘家李家与夫家曹家特别句不好听的,李嬷嬷的儿子曹寅在他心里比亲弟弟常宁都重要,值得信任。

    伊青禾抬头看了那边一眼,康熙已经与曹寅说上话,他脸上带着微笑,亲近意味十足。

    还记得刚大婚的时候,大阿哥曾说太子对乳母的儿子比对他们好,当时她很不解,如今可算是找到源头了。

    有个亲阿玛给他做榜样,他能不学着吗。

    皇上对太后什么样她见过,在对比这位国公夫人,不难看出皇上的心思。

    圣上与曹家交好,来到江宁自然是住在曹家修建的别院里。别院处处精致,比之皇上避暑的院子也差不多了多少。伊青禾感叹:“这曹家还真有钱。”

    喝茶的手一顿,大阿哥轻笑:“从户部拿了五十万两银子呢,能没钱?”别人不清楚,大阿哥与四阿哥都知道。曹家哪来的这么多银子,不过是皇上信任,一道折子上去就给批了五十万两。

    明面上说是借的,实际上到现在曹家都没还。

    “那汗阿玛就没跟曹寅要过?”她记得大阿哥说过,京城官员还户部银子的时候,皇上可是给其他地方借银的官员去了奏折的,说什么一视同仁,让他们也归还欠银。总不会曹家如此大胆,不给银子吧?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大阿哥更来气。他这位汗阿玛对曹寅可真是信任,曹寅一哭穷,汗阿玛二话不说自己掏腰包给他填补一些。他自己填补十万两,剩下的让曹寅表哥李煦还了二十万两。如此算是把这笔账一笔勾销。

    三十万两,汗阿玛就这样白白给了曹家三十万两银子。

    “这件事就只有我和四弟知道,汗阿玛还特意嘱咐我们不要告诉其他兄弟。哼,你总劝我别抠汗阿玛银子。我不抠银子,将来那银子还不知道给谁呢?”福晋总担心他去要银子惹了汗阿玛与众多兄弟不高兴,可他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只要一想到曹家的这三十万两,他就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