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槐眼神一凝,“什么问题?我跟他十七岁的时候就在烟厂一起打工了,而且灌成那样也没问出个什么名堂。”

    胖男人摇了摇头继续道:“动作,眼神,看着像……”

    矮个男人低声问道:“像什么?条子?”

    胖男人给了他一拳,“你脑子里只有条子?”他顿了顿,“在南城,对付我们这行的,可不止警察。”

    仲槐按灭了烟,“你是说……武警部队的人?”

    胖男人点点头,“要不再喊他来一趟,搜他。他敢来就说明有准备,腰上要是别了家伙,直接弄死他……”

    仲槐眯了眯眼,“也是,后来我出国了,还真不知道他这几年在干什么……”

    “把傅丞砚喊过来,老房间808,让他在里面等着。”

    他按灭了烟,“对了,再喊个公主,骚一点的,试探他。”

    三个人低语又交谈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烟味,烧得整个梧桐苑都满是心慌与胆颤。

    闻卿瑶从露台的一个凹槽里钻出来,缓了很久。

    南城是海边城市,又与罂粟大国y国接壤,每次缉毒缉私几乎都有武警特战部队参与,这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

    她想给傅丞砚发短信,但是怕来不及了,而且难保仲槐不查他的手机。

    于是,她攥拳顿了顿,先到卫生间画了个浓妆,然后镇定自若地坐电梯到了8楼。

    8楼人不多,闻卿瑶假装进错门,随意推开两间,最后进了808。

    一个穿着暴露的“公主”愣了一下,“你是谁?”

    “衣服脱给我。”

    闻卿瑶取了个钻石手镯给她,“拿去当铺都能当两万。”

    “公主”一听,想都没想就把衣服脱了下来。

    衣服很透很暴露,几乎只隐隐绰绰遮住了三点,唯一比较繁复的就是胸前有一大片垂落的流苏。

    闻卿瑶的速度很快,换完衣服,搭理了一下头发,一席下来,俨然一个浓妆艳抹的陪酒“公主”。

    透过门,她静静地等着。

    随着时间一点点地流逝,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傅丞砚大步而来。

    闻卿瑶瞅准了时机,打开门一把拽住了傅丞砚的胳膊,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将他拉了进来。

    包厢里没有开灯,漆黑之下,男人眼眸遽然闪过凌冽,反手扼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拧,然后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上锋芒毕露……

    一把冰冷的小刀,紧紧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闻卿瑶一颤,后背抵在墙上,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整个包厢,像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大网,诡谲又压抑,还带着莫大的恐惧。

    随着双眼适应黑暗,傅丞砚看清了眼前的人。

    “阿瑶?”

    第17章 求求你,吻我。

    “阿瑶?”

    傅丞砚的声音明显带了一丝颤音, 再多一分都是隐忍的低吼。

    眼眸中的震惊已经超脱此刻能想象到的极限,一颗心好像被拴了块石头,倏然沉了下去。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吊在他胳膊上黏糊撒娇的小女生, 转眼之间就穿着暴露、浓妆艳抹地站在他面前。

    闻卿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轻轻攀上他的手, 然后推开那把明晃晃的利刃。

    两个人四目相对, 在阴暗幽黑、狭小|逼仄的包厢内, 只余下浅浅的呼吸声和极速的心跳声。

    傅丞砚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闻卿瑶倏然就踮脚抱住了他, 然后一把扯住他的领口把他往下一拉。

    充满急迫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没有给他片刻反应的机会。

    傅丞砚震了一下, 极力想推开她,却反被她抱得更紧。

    她不顾一切地吻着他, 热切急迫到近乎疯狂,然后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吻我……”

    血水混着乞求的娇嗔气息瞬间击垮了男人一半的防线。

    闻卿瑶保持着理智,在疯狂又热烈的缠绵激吻之下, 反手环住了傅丞砚的腰。

    她把他推在沙发上, 跨坐在他身上。

    “阿瑶, 你到底在干什么……”

    傅丞砚托抱着她,低低吼了一句,带着警告。

    闻卿瑶堵住他的嘴, 舌尖探及至深, 几乎从喉咙里生涩挤出来几个字:“傅丞砚,求求你……求求你……吻我……”

    大脑差一点就要从此刻沉沦,而看着她快要哭的样子, 傅丞砚忽然之间就意识到了什么。

    他眼底闪过一丝忧忌和惊愕,然后开始回应着,抚上她袒露的背。

    男人的戒备完全被放下后,闻卿瑶压着他,伸手去解他的皮带和裤扣。

    而就在这一刻,包厢的大门突然就被从外推开了。

    闻卿瑶猛地推开他,披散着凌乱的头发,紧紧捂着胸口,冷不丁地给了他一脚。

    她哭着,低着头朝门口跑去,“流氓!”

    胖男人和矮个男人一脸懵逼地看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公主”跑出去,愣了半晌。

    卧槽?

    傅丞砚这么能玩?

    直接就干上了?

    仲槐走过来,示意了一下。

    两个人立刻冲进去,一把按住了傅丞砚。

    傅丞砚脸色一白,抬眼看去,仲槐站在面前,眯了眯眼。

    “得罪了兄弟。”

    然而一番搜寻之下。

    傅丞砚身上什么都没有。

    反倒是衣服被拧皱了,嘴角被咬破了,胳膊还被掐出好几条血痕。

    仲槐都看不下去了,这他妈下手也太狠了。

    他皱了皱眉,伸手,将傅丞砚扶起来。

    傅丞砚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揪住他的衣领,几乎将人提了起来。

    “仲槐,不是找我来喝酒吗?你这是什么意思?”

    仲槐拂开他的手,然后递上一根烟。

    “不好意思兄弟,搞错了。”

    -

    闻卿瑶从包厢出来,一路哭着往外跑。

    正值夜总会繁忙时期,大家也见多了这些“公主”们受气包的样子,没人在意。

    她一出来,径直绕进一条小路,然后从另一头出来,这才钻进车子。

    关上车门,“抽泣”戛然而止。

    没有任何犹豫,闻卿瑶将藏在胸前流苏里的东西拿出来,用一件外衣包好,放在副驾座位底部,然后发动车子,驶向傅丞砚的住所。

    一路上,她极力保持着镇定。

    她想去南城烟厂找郑淏,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万一打草惊蛇,傅丞砚还在他们手上……

    她什么都不懂,只能配合好他们的原计划,等。

    后天就是婚礼,再熬一天。

    一天就够了。

    一天,他们就会被一网打尽,剩下的,就是最后半个月的美好假期。

    到时候她一定听他的话,好好读书,好好写作业。

    -

    车子停靠在附近的便利店门口,闻卿瑶披了件短袖风衣,怀抱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俨然一副刚刚“血拼”回来的富家女模样。

    她绕上小路,打开铁门,进了院子。

    阿呆警觉地站起来,见是熟人,兴奋地摇了摇尾巴,看着她。

    “对不起,阿呆,我现在没空陪你玩。”

    闻卿瑶放下东西,走到水池边,抬手洗尽脸上被自己哭花的妆。

    她其实是被吓哭的。

    那种场合,那种疯狂的举动,要毫无尺度地勾引男人,还要保持理智去“偷”他的枪,最后全身而退。

    换谁都不一定能胜任。

    水龙头下,流水哗哗不断,冲击在池底,触脸冰凉。

    看着水池倒映下的自己,闻卿瑶忽地愣了一下。

    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地混日子。

    她这演技,可比顾碧彤好多了。

    洗完脸,她走进左侧的平房,关上门,只开了一盏小灯。

    衣服被一层层打开,露出藏匿其中的东西。

    那把92|式手|枪,就这么静静躺在眼前。

    闻卿瑶坐在床上,默默地等着,她不敢给傅丞砚打电话,只能抱着那件包裹着手|枪的衣服,一秒一秒地熬。

    夜色分外浓郁,周围寂静得只余下了知了叫声,连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几不可闻。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就传来了阿呆的叫声。

    闻卿瑶猛然间懵了一下。

    她往后一缩,胡乱地拿起那把枪,也没管正反颠倒,直接就攥在手里。

    门被推开。

    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门口,迎着月色,满身酒气,身边还跟着兴奋的阿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