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线被放得很柔很缓,在尼古丁的作用下,更添加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撩拨。

    傅丞砚阖了阖眼,幽邃的眼眸被一瞬划过的颗颗流星迸入了火彩,那支快抽完的烟,忽然间就燃得更旺了。

    指尖绕过他的心跳,逐渐下滑,慢慢滑落在他的腰间。

    闻卿瑶缓缓拿出那把手|枪,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座位底下,“让你老婆休息会儿吧。”

    “……?”

    “今晚,我陪你。”

    颤声说完,她不安分地抬头去看他,睫毛忽闪在胸口,略过了衣领,越来越近,直到吻上他的喉结。

    这是个没法拒绝的夜晚。

    傅丞砚低下头,捧住她的脸,没有丝毫犹豫地,吻了下去。

    闭眼的一瞬间,仿佛看到烟头跳动的火花钻入了眼眸,随着心跳,越来越旺。

    第48章 头顶的流星越来越多,越……

    夜空中的流星, 一颗颗划过墨色的帷幕,羞赧地一闪而过,不敢多看一眼夜色下那辆白色的吉普。

    延躺的后座, 交织着情和爱。

    闻卿瑶紧蹙着眉,颤抖着, 努力抬起头去迎合星空里最滚烫的流星, 犹如睁眼仰望的银河, 滚烫热烈。

    在为了缓解她的紧张,傅丞砚起初非常地温和, 就像是被温水融化一般, 柔软在怀,多一分都是疼惜。

    然而当他发现她频频用挑衅的目光去看前座座底的那把手|枪,他用力顶着她, 额头相贴,沉声道:“阿瑶, 你不专心……”

    她咬着下唇,紧紧攥着他的上衣,满面都是看不清晰的红晕, 颤道:“毕竟当着你'大老婆'的面……”

    “……”

    宣示主权吗?

    那大可不必。

    傅丞砚将手肘放在她两侧, 挡住她的视线, 又低头吻她的眼睛,压着声音道:“……那就别看它了。”

    尽管夜里微凉,但也湿了上衣, 他的动作依然放得很缓很慢, 闻卿瑶将手伸入他的衣服里,抚上他的背,勾着嘴角问道:“你跑五公里的时候有的是力气, 怎么现在这么……”

    她词穷,皱了皱眉,凑在他耳边,飘出一个字——“软?”

    而这一声,着实让男人一腔热血冲破大脑,原来他的怜香惜玉,在她眼里居然是……不行?

    他红着眼,强忍着,哑声道:“不想你哭。”

    这句话没得到回应,反倒让闻卿瑶睁开眼,恣意挑逗地看着他,“骗人。”

    傅丞砚微微停了停,眯着眼睛将炽热的急切暗暗隐藏起来,这女人,偏偏要在这种时候挑战他?

    顿了几秒,他忽地腾出手,将她两只手都举过头顶按住,狠狠地证明着。

    头顶的流星越来越多,越来越快,直至让她花了眼,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她后悔了。

    这男人,这些年的五公里,可没白跑。

    也不知过了多久,傅丞砚倏地皱起眉,额头上的汗涔涔密密,几秒钟后,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去亲吻她的额头。

    “我爱你。”

    终于不是另外那三个字了。

    闻卿瑶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手探及他的腹部,拂过块块分明的腹肌,停留在那处坑坑洼洼的疤痕上,她问:“疼吗?”

    “什么?”

    “前年在黎巴嫩维和,被子弹打中的时候,疼吗?”

    傅丞砚微微抬起身,离开她,将夹克给她披上,“疼。”

    他穿戴好,从前座底下拿出那把手|枪,仔细地擦试着,“你呢?疼吗?”

    闻卿瑶掖了掖他的夹克,小心翼翼地拉过了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你这话问得有歧义。”

    “……”傅丞砚眉头微拧,回过头揉了揉她的头,“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她看着他手中的那把枪,被擦拭得锃亮,忽然想起那年的夏天,第一次触碰到它的时候,钢体冰凉贯穿全身的感觉。

    “疼。”她屏气凝神,点点头,“子弹打进去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中了弹,那个时候,人都是冷的,脑袋都是懵的。”

    跟死神擦肩而过,被血水浓郁了眼睛。

    那一刻,想着只要能捡回一条命,其余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说完,看了看天空,流星雨早已消逝,漫天繁星又回归安静,月色皎洁挂在天边,那么的洁白,却照不亮一些被遗忘的角落。

    她问:“傅丞砚,你当时害怕吗?”

    “嗯……那是我第一次求我的战友带我回家。”傅丞砚眼神凝了凝,不住回忆了一下,“不过等我再睁眼,就在医院了。”

    擦拭好手|枪,他把枪重新插入腰间,便俯身过来,伸手抚着她的脸颊,“该回去了,我帮你穿衣服。”

    闻卿瑶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坐了起来,披在身上的黑色夹克松垮地垂落,露出来一半雪白,她半闭着双眼,懒洋洋勾住他的脖子:“我更喜欢你帮我脱衣服……”

    傅丞砚没理她,径直拿过扔在一边的内衣,拽着她的胳膊套了上去,“听话。”

    闻卿瑶:“礼拜天啊,你不是休假吗?”

    “那也得回去,难道你想睡外面?”

    “求之不得。”闻卿瑶倔强地扭着胳膊,一个劲往他怀里钻,“一回营区,一穿上军装,你那张臭脸就摆出来了。”

    她脸一横,“我要看你穿便装,温柔多了。”

    奈她不过,傅丞砚停了手里的动作,捏了捏眉骨道:“你到底穿不穿?”

    “不穿。”

    “那你就这么回去?”

    他边说,边瞥了她一眼,胸口就在手边,触手可及,可谓是坦坦荡荡、一览无余。

    毕竟有了那层最亲密的关系,闻卿瑶也懒得跟他迂回,她抱着他,把脑袋搭在他肩上,“好啊,那你开回去试试。”

    傅丞砚扶着她的腰,沉吟了片刻,也没多说话,只帮她将内衣扣好,转身下车,绕去驾驶座,发动车子。

    “这里开回去大概十分钟。”

    闻卿瑶愣了一下,“傅丞砚,你玩真的?”

    傅丞砚调转车头,打开远光灯,沉声道:“给你十分钟时间,把衣服穿好。”

    “傅丞砚!”

    车子稳稳起步,前面传来男人惯有的命令声,“我的话,不说第二遍。”

    “……”

    十秒钟的沉默。

    “拔吊无情!”

    傅丞砚:“……”

    -

    回到营区,闻卿瑶几乎睡到下午才起床。

    第二天一早的飞机,上次经历一场爆炸,就剩一个人,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带了。

    言慈性格外向,早就在营区憋不住了,但一想到明天有一架飞机会接他们回国,整个人就止不住地高兴,甚至连自己那些被烧毁的画具也当过往云烟了。

    闻卿瑶道:“你回去之后,别忘了来南城找我。”

    言慈倒了杯水,掰着手指盘算了一下,“大概半个月我就能去你那。”

    “半个月?”闻卿瑶问道,“看父母?”

    “嗯,再去一趟墓地。”

    “墓地?”

    “去看他最后一眼。”言慈平淡地点点头,“我决定了,这两年就结婚吧,人啊,总要跟过去说再见。”

    闻卿瑶皱了皱眉,“你跟于晋晗才认识多久?”

    “你当初跟傅队长认识了多久?”

    “……”

    言慈喝了口水,慢慢道:“他家里催得紧,我在外面飘荡那么多年,也想要个家庭了。”

    闻卿瑶看着她,圆圆的脸,却显着超脱年龄的成熟和阅历,她想问问言慈以前的事,左思右想还是算了。

    有的时候,其实只要一眼,就是一生。

    -

    随便吃了些东西之后,闻卿瑶揉了揉有些酸麻的胳膊,便径直去找了傅丞砚。

    她先是去了后面的训练场,没看到人,又去了湖边,依然没有人,最后往健身室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这男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精力,折腾那么久,回来那么晚,还能在健身室吊单杠。

    郑淏依然拄着拐儿,于晋晗很有眼力见地几乎架着他就出去了。

    傅丞砚只穿了件薄薄的军绿色t恤和迷彩裤,衣服早已汗湿。

    看到她来了,他从单杠上下来,随手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脸,走过来将她拉到怀里,“醒了?睡得好吗?”

    闻卿瑶慢条斯理道:“早就醒了。”

    他垂眼轻瞥,帮她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是吗?”

    “对啊,上午就醒了。”闻卿瑶轻飘飘地转了转眼珠,见周围没人,搭着他的肩,踮起脚道:“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