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今后,在不希望自己有任何侥幸心理了。

    陈潇然却压根没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他不知收到了谁的短信,正盯着手机叹气。

    赵煜坤转头,哭笑不得地问:“你又怎么啦?”

    “我们班,已经有不少保送和签约一本线的了。”

    陈潇然苦着脸,毫不掩饰对曾经同窗的羡慕,以及对自己前途未卜的担忧。

    赵煜坤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后跟着感叹:“咱们学校竞赛还真是厉害。这才高二吧,就有保送的

    了。不是说现在竞赛保送难度加大了么?”

    “是加大了。但是对于大神们还是没什么区别啊。”陈潇然既羡慕又惆怅,“比如裴树那种,基本是百分

    之九十九会进国家队吧。”

    赵煜坤点头,好奇道:“已经定下来了的,是去清华的多还是北大的啊?”

    “每个竞赛组好像都不一样。化学组都倾向于去北大,信息组的肯定都想去清华,物理组估计两者皆有

    吧。”

    陆殊凝觉得心紧了一下,眨眨眼问:“数学组呢?”

    “他们最幸福了。大学可以随便挑专业,不一定要学数学。像裴树,好像就打算来清华学计算机。”

    赵煜坤“哇”了一声:“他是不是打算进那个交叉信息学院的姚班啊?”

    “应该是,虽然还要选拔,但他肯定没问题。”

    陈潇然说起裴树,字里行间都是无条件的崇拜和佩服。

    他们之后又聊起了等会儿去哪吃饭。

    陆殊凝没再插话,抬起头,四周打量了一下。

    他们此时正走到了荷塘旁边,盛夏时节,荷花开得正好。

    清华的校园可真漂亮。

    这就是裴树将来要读四年书的地方啊。

    而自己,虽然如今身处其中,却仿佛隔得很远很远,伸手也触不到。

    之后的几天,清华的学长学姐们带着他们参观校园、做游戏、聊天谈心,没有一点架子,有问必答,温和

    又有耐心。

    陆殊凝却只觉得更加难过。

    自己到底为什么不在之前好好准备考试呢?这种“我本可以”的遗憾感,还真是好久都没有体会过了。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体会这种情绪。

    以后,凡事都尽全力,再不让自己后悔。

    最后,学长学姐记下了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学校和班级,说会在高三给他们寄明信片。

    戴眼镜的学长笑着说:“希望明年夏末秋初,能在学校再见到你们啊。”

    “到时候,希望你们都是我们真正的小学弟小学妹啦!”娃娃脸的学姐笑眯眯地挥挥手。

    陈潇然和赵煜坤都拼命点头,笑得灿烂。结果一转头,看到陆殊凝一个人站在旁边,拿着手机发呆。

    赵煜坤奇怪道:“干嘛呢,傻了?”

    陈潇然有点担心:“该不是因为舍不得,伤心过度了吧……”

    结果下一秒,陆殊凝已经恢复了正常神情,笑着打趣:“多谢你们关心啊,我好着呢。”

    然而她一直紧攥着手机。

    直到登记后落座,被空姐提醒系好安全带、手机关机,才回过神,再次打开短信界面,确认了一遍。

    来自:裴树

    【明天回c市了吧?出来见一面。】

    陆殊凝咬了咬下唇,回复了一个“好”字,便按住了关机键。

    飞机开始滑行。

    她转头问赵煜坤:“明天多少号?”

    “今天八月十九,明天八月二十。”赵煜坤在脑子里数了数,“只有三天,咱们就要开学了,这次一开学

    就是正式高三了。哎,简直噩耗。”

    陈潇然在旁边跟着叹了口气:“悲惨世界,人间惨剧,男默女泪。”

    陆殊凝却恍若未闻。

    她只听到了那句“明天八月二十”。

    是自己的生日啊。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虽说夏令营大多数时间都在玩, 但到底是在陌生环境闹腾了好几天, 再加上路上的奔波劳累,陆殊凝第二

    天一觉睡到了十点。

    她好久没这样睡到自然醒了。起床后, 飞速地跑去洗漱。

    效率极高地跑出房间。半晌,又觉得好笑。

    遥想重生之前,恨不得每个周五都跟修仙似的熬夜, 然后昏睡不醒,如今却竟然连睡个懒觉都会有罪恶感

    了。

    算啦, 这次就当是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吧。

    陆殊凝走到餐厅准备吃早餐, 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父亲一早就放好的礼品盒。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 接着惊喜地轻叫了一声。

    前一阵子,陪了她三年,拍了无数课堂笔记的数码相机坏了,她吃晚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爸爸让她先

    用手机拍着。没想到, 竟然直接买了台单反给她当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