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琛为难地撇了撇嘴:“唉,看来就算为了让你安心,我也应该尽快开始一段稳定的感情了。只是缘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我家里又没有个‘小妹’……”

    “看那边,”蒋亦杰指指不远处的护士站,“那边两个现成的,勾勾手指立刻过来,环肥燕瘦任你挑。”

    闻琛下意识顺着蒋亦杰手势望去,没看到护士,却看到金毛飞从电梯口一瘸一拐走了过来。他半边眼眶青了,鼻梁红肿着,满脸怒气,而跟在身后的两名小弟则是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滑稽神情。

    闻琛连忙把人拉到光亮处,小心查看了一番,关切问道:“谁打的?是不是堂口里出了什么事?”

    金毛飞一把夺过闻琛手中的咖啡,几口喝光,意犹未尽地一抹嘴气呼呼骂道:“怎么了怎么了!不就是排骨妞喽!衰女包!刚刚她在大街上跟人家飙车,我不过是拉住她教她说转向不能忘记打转向灯,她就冲上来揍了我一顿!食屎吧喇!你们评评理,外岛有交通法规的嘛,关系到全岛民众的安全!天天在路上横冲直撞,够姜就去开火车啊!”

    闻琛和蒋亦杰听了对视一眼,忍住笑纷纷附和:“就是就是,够姜就去开火车嘛……”

    话没说完,火女也赶到了,跃到半空一巴掌拍在金毛飞后脑勺上:“金毛飞你真有架势!跑来告我黑状!知不知道刚才我输给那个烂仔心里憋了多少不痛快!”

    “我……不是嘛……”金毛飞气焰灭了大半,摸着鼻子嘟囔,“我只是和琛哥讨论一下行车安全的问题……”

    火女正要发作,旁边小弟忽然指着楼下长廊笑道:“喂喂喂,你们看,那个不是肥林哥?”

    果然,树荫底下现出肥林笨拙庞大的身体,他正小跑着追向几步外一名身材高挑的护士,还气喘吁吁叫唤着:“淑珍啊,淑珍啊,你听我解释嘛,我不是故意爽约的,实在是老大出了事,没空脱身,你给我个机会嘛……”

    那名护士猛收住脚,气势汹汹一转身,正是容貌酷似梅艳芳的潘淑珍小姐。潘淑珍掸了掸一尘不染的护士服,冷冷质问:“给你个机会?我给你多少次机会了?整天不是社团就是老大,你去跟社团跟老大结婚吧!你愿意做你的臭流氓,就别整天缠着我了!”

    说完话端着小托盘头也不回跑开了,任凭肥林在后头“你站住,你等等”一通乱叫,却只丢下一个姿态婀娜的背影,再没半句话。肥林可怜巴巴站在原地,双手叉在腰间,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金毛飞见状,瞬间忘记了自己的惨境,幸灾乐祸鬼叫道:“吼,肥猪林,真是太监骑马无得顶啊!”

    “噢 ”有他带头,旁边众人一起跟着起哄。

    肥林想不到自己这丢脸的一幕被人围观了,气呼呼瞪了半天眼,因为眼睛太小,完全没达到该有的震慑力,最后只好自嘲地笑起来,学着舞台上结束表演是的动作,一手扶在胸前,一手翘到背后,对着众人行了个礼。

    蒋亦杰对着闻琛摇摇头,夸张地叹气道:“你们做大哥的要花些心思管管了,怎么和新堂口的兄弟这么不争气,一个比一个怕老婆!”

    闻琛想了想,窃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啊?”蒋亦杰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在讲蒋亦杰和他的关系,慌忙装傻遮掩过去,“不知道你说什么……”

    看到被火女扯住耳朵拳打脚踢的金毛飞,又看到低三下四追在潘淑珍身后求饶的肥林,他们或许很可笑……但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幸福呢?

    爱情就是有种魔力,可以让一个强硬的男人放下武器任人蹂躏,也可以让一个自尊的男人丢尽颜面却甘之如饴。他们的爱情都才刚刚开始,或许不会一帆风顺,或许还要经历这样、那样的挫败和考验。但和前世的“生离死别”、“抱憾终生”相比,简直就是甜得赛过蜜糖了。

    这样想想,蒋亦杰心里充满了自豪感。帮助金毛飞告白的人是他,设计肥林与潘淑珍提早相遇的也是他,如今二嫂也平平安安幸福地做起了孕妇,接下去还要帮王大关实现理想,陪干爹共享天伦,还有其他自己在乎的人,也要让他们全都幸福。

    好吧,好吧,虽然这些都是我的功劳,但是不用感谢我!只要你们都好好活着,我也就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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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ny坐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笑意盈盈地起身告辞。蒋庭辉总算得以解脱,不用再伪装成重伤病患了。众人一走进病房,就见他脸色青紫地急切问道:“tony走远了吗?”

    在得到肯定答复之后,他一骨碌爬起来,边捂着肚子冲向卫生间边咬着牙问蒋亦杰:“小妹你的粥里放了什么料,太生猛了……”

    “粥怎么了?”蒋亦杰万分委屈,“我的粥没问题的,你别冤枉我!”

    肥林走到小桌边,端起那只吃得见了底的粥桶,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嫌弃地拿开:“辉哥,你真厉害,什么都吃得下。这粒黑黑的是什么?小妹你煮饭之前洗过米吗?”

    “我……”蒋亦杰仔细回想了一下,倒真不记得有洗米这个步骤了,可他嘴上依旧不肯服软,“别 嗦些有的没的,煮好之后我自己也喝了一碗,你看我都没事!”

    肥林想起了什么,忽然哈哈笑道:“还说你,你的消化系统构造不同嘛,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吃蛋挞都不肯剥掉外面的纸皮,塞进嘴巴嚼一嚼就吞了,还说有奶香味,都从来不见你拉肚子。”

    被他这样一提,金毛飞也赶着凑热闹:“对了,你们记不记得,蒋小妹小时候总跑去偷隔壁潮州佬家晒的腌菜,偷来之后藏在衣兜里,一根根煮都不煮就生啃,结果太咸了,就不停喝凉水,连着一个礼拜,每天喝到肚皮鼓得像气球,走起路来还有水声呢!”

    “噗 ”火女本来含着口茶,一下全都喷出来,喷了众人满脸,她憋不住大笑道,“这都不算什么,还有更精彩的呢,记不记得有次我们一起到他家去做功课,他坐在辉老大怀里玩,看到我的橡皮味道很香,就直接拿起来吃掉了,这样都没毒死!”

    “哈哈哈哈……”所有人哄堂大笑,连同刚从卫生间逃出来的蒋庭辉和并没亲身经历过的闻琛。

    第64章

    帝皇夜总会,坐落于三角街中段最醒目的位置,装修风格和它的老板杨笑基一样,俗气,浮夸,矫揉造作。这栋建筑顶着中国式的飞檐斗拱,门前却立了一排大理石罗马柱,外壁又涂成了璀璨夺目的金黄色,恍若泰国寺庙。

    夜色之中远远望去,还有那么一丝宏伟不凡的味道,等白天走近了细看,就只剩下哭笑不得了。杨笑基不止一次在干儿子面前炫耀,说这间夜总会是他的心血之作,从主体设计到配套装潢,都是全程参与的,可在蒋亦杰看来,这根本就是干爹恶趣味的完美体现,他每每绞尽脑汁想违心地赞扬几句,到最后总连半句好话都讲不出来。

    偏偏就是这样一间四不像的所谓“高级会所”,竟每天晚上客似云来,甚至吸引了一大批年轻时尚的男男女女,这倒使蒋亦杰不得不佩服干爹的经营手段了。

    在帝皇顶楼,有一间杨笑基的专用包厢,他平时就在那处理生意上的事务,或者同小男朋友们约会调情,,偶尔兴致来了,就直接带进包厢里间的超级大床上赤膊相见,云雨一番。

    蒋亦杰收到消息,颠九今晚会在杨笑基位于三角街上的另一间场子出现,父子二人约好带着tony过去颠九面前露露脸,蒋亦杰自己也想从颠九那探探口风,当然,也可以顺便透点风给对方。

    他照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很多,当他脚步轻快地走出电梯时,看到杨笑基包厢的大门紧闭着,外间沙发上坐着平常跟随杨笑基进进出出的保镖和助理。几人朝蒋亦杰摆摆手,脸上露出高深笑容。蒋亦杰知道,这是杨笑基正在床上奋战的意思,他摇摇头挖苦道:“干爹真是老当益壮,幸亏他只搞男人,要是他搞女人的话,外岛的妇产科病房都要不够用了。”保镖先生和助理先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不知道杨笑基还需要搞多久,蒋亦杰转悠了几圈,干脆下楼去找王大关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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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下到王大关负责那一层,就目睹了一出现场直播的闹剧。

    走廊上乌烟瘴气,吵吵嚷嚷,包厢里探出无数人头,正热烈围观着。只见王大关疯狗一样吐着舌头迎面跑来,身后跟着一名四十几岁身材臃肿的中年女性,正手舞臭鞋紧追不舍。

    那女人一边跑一边叫骂:“衰仔包!总算让我找到你了!让你不学好,跟人学什么离家出走,真狠心啊,跑出来一年了,都不肯回家看看你老娘!”

    蒋亦杰揉揉眼睛,仔细辨认着,那个一身花花绿绿穿成孔雀状的女人正是王大关的老娘王关丽花女士,王女士连声音都和上辈子一样中气十足,震耳欲聋。

    王大关奋力躲闪着,挥拳高呼:“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说混出个样子再回去,就要混出个样子!啊……啊……别敲我的头!钱不是都给你寄回去了嘛,还打电话给你了,谁狠心,哪个狠心……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生老妈,头都要被你敲掉了!”

    关丽花虽然体态臃肿,行动却极其灵活,她抬手向王大关背后一挥,鞋子带着阵风“嗖”地飞了过去,笔直拍在王大关后脑勺上,差点把人打出个狗吃屎。趁王大关往起爬的功夫,她又赶紧脱下另一只鞋追了上去:“要不是收到你的汇款,老娘还找不到你个死仔呢!你离家出走就算了,连走到哪去都不肯告诉家里!扑街啦!”

    “啊……啊……”王大关被鞋底打在屁股上,一窜一窜,“我警告你,再打我就报警,我要告你家暴!”

    “你报啊你报啊!让警察来抓我!”关丽花鞋底舞得虎虎生风,“老娘就是要家暴,还要暴断你的狗腿,看你还给我离家出走!”

    蒋亦杰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他一会幸灾乐祸地指引王大关:“马骝,快,快,这边!”一会又给关丽花呐喊助威,“王太,大关往那边跑了,快追,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