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沉声道,“那部电影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距离上一次他接触电影的事,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他很久没有关注网络的舆论和圈子的各类新闻,也几乎断了和圈内人的联系,自然不可能知道关于那部电影的任何动态。当初钟鸣和盛业的合作算是彻底破裂,他不明白这回盛越泽提起这件事是有什么用意。

    盛越泽也没觉得惊讶,继续道:“如果我说,我可以把那个角色给你呢?”

    他皱眉,问:“你说什么?”

    “当初原来定下是你的角色,原封不动还给你。另外,你还可以参与编剧。我听说那位编剧很欣赏你,你们应该是老交情了,合作起来应该会很轻松。”

    “你见过熙……你见过又曦了?”强烈的不真实感袭来,他有些忐忑地问:“是她推荐我的吗?”

    对方笑了笑,说:“她的意愿不重要。你能不能拿到这部戏,决定权在我。”

    看他不说话,盛越泽更靠近了一些,瞥了一眼旁边的椅子,垂下头低声道:“你这样站着不累吗?”

    耳边温热的气流让他有些不自在,他条件反射地避了开来,站直了身体问:“你说的交易是什么?”

    “丢掉的东西要再拿回来,当然不是那么容易,”对方看着他道,“条件就是,你当我的人。”

    清晰的吐字像是一道猝不及防的雷击。瞬间,盛越泽感觉到一束惊诧的目光投射了过来。

    “你的人?……”

    都是混名利场的人,当然明白这几个字代表的意思。只是易畅没有想到,这样的事也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不禁想到了他姐,即使到了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她依然需要坠得更深,更彻底。

    他不知道这其中的来龙去脉,但他唯一能确定的是,面前这个男人是她这条路的起点,也几乎占据了她整个演艺生涯。

    与易欣相比,他没有出色的容貌,没有人脉和地位,甚至现在连正常的站立都做不到。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盛越泽会看上他?

    他问:“为什么是我?”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盛越泽笑开了,将怔愣的人顺势按到了椅子上,“我只要一个答复。”

    看着面前的人脸上毫不掩饰的自信,易畅突然觉得十分刺眼,开口时不自觉带了讽意:“凭什么你认为我会答应?就凭一部戏吗?”

    盛越泽笑容不改,温声道:“如果这个没有吸引力,那……你姐的遗物呢?”

    几个字轻易地点燃了心里的怒火,他想站起来却被死死按在了椅子上。

    “盛越泽,你不要欺人太甚!”他咬牙道,“东西我迟早会拿回来,你不用在这里逞威风!”

    “啧,你们这种人真的搞不清楚状况,”对方突然伸出手用力捏住他的下巴,看他的眼神里有了一丝狠意,“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是要还是不要,是就这样烂下去,还是重新开始,就看你自己一句话。”

    坐着的人胸口剧烈起伏着,瘦削的肩颈上青筋暴起,不发一言地与面前的人僵持。

    过了许久,脸上钳制的手松了开来。盛越泽像是从狂躁的情绪中恢复,瞥了一眼那条腿,淡道:“医药费你也不用操心了,我会帮你解决。”

    他的心底陡然萌生了一股寒意。昨晚一句句冰冷的命令还在脑海中回响,他无法否认,这个男人身上超乎想象的无常令他不安。

    “盛少原来不仅负责打人,还负责救人。”他冷道。

    对方意外地没有被触怒,只是转过身道:“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下午,我会让人过来接你。”

    第69章 约定

    市郊,一所低调的私人建筑里,似乎每个角落都很安静。

    “我只要这么多资金,对你来讲不难吧?”

    穿着夹克和牛仔裤的男人站在宽敞的房间里,懒散地靠在墙上,对病床上的人道。

    床上静默一会,在一串断断续续的咳嗽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有没有是另一回事。”

    他看着那个人,神情越来越阴沉:“盛广元,你都没几天可活了,还在拗什么?”

    他已经考虑了很久。为了实现他开连锁高档精神科诊所的想法,他只需要一笔钱。这笔钱对普通人来说可能难如登天,但是对于他来说,只要这个人点头便是轻而易举的事。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请求,这个将死的人还是不肯松口。

    “你不用想了,你的路只有一条……我让煜成带你,你为什么不肯?”床上的人垂眼看着他,苍老的神情还能看出责备。

    “我说了多少遍,我不要你的公司!”盛越泽沉声吼道。

    “小孩就是小孩……”盛广元笑了几声,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你以为没有我,没有盛业,你现在会在哪里?你这个性子,也只能是我惯的了。”

    他瞪视着这个明明已经没什么力气,却还是保持着气定神闲的老男人,道:“你真是死性不改。不管到什么时候,你的自大都让我觉得很可悲,”他走近床铺,弯下腰清晰地道:“怪不得到了最后,只能一个人躺在这里等死。”

    他的父亲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想想你以前有过多少人,盛广元。现在呢?你身边哪一个狗腿能跟你到这里?也就你两个‘小孩’,能施舍给你一点最后的关爱了,”他恶意地笑着,“你要不要说一说,你现在最想哪个女人?”

    盛广元盯着他看了会,说话都有点喘:“越泽……你,你真这么恨我。”

    这句像是在询问,又好像是一句陈述。

    盛越泽点了点头,像是很欣慰他的明白,神色又忽然沉了下去,语气森冷:“本来你可以让我不这么恨你的。”

    这时,他脑中闪过了一张时常对他带着笑的温柔面容,他的心里霎时一紧,沉重的疼痛感袭来。

    他平静地道:“不管怎么样,你毕竟是我爸,我不会在这时候逼你。钱的事我总有办法,你也不用高兴得太早。”

    “我已经……我已经交待下去,只要是盛业的人,不会忤逆我的意思。你趁早收心,别玩物丧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