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光慧抬头望着他:“……”

    “一天,就一天,不能再多了。”

    徐锐之觑着她的脸色,勉为其难再次退让。

    许光慧:“……”

    大哥,您还真是善解人意啊。

    见她依旧沉默,徐锐之皱起了眉头,这就难办了,一天的时间已经退到了他的底线。

    就在徐锐之在捍卫底线还是重新定义底线之间挣扎时,许光慧幽幽叹了口气,“你吃晚饭没?”

    “没。”徐锐之顺从如流,就此揭过那一茬。

    “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许光慧再次叹了口气,带着他走进了院子,找许三强去了。

    她拿这个男人没有办法,他总是会知道如何让她心疼他,真是个心机boy。

    刚才看他眼睛,红血丝都出来了,胡子拉碴,一副历经沧桑的模样。

    她进村子的时候包了辆车,走了2天一夜,累得够呛,照他的性子,不用问都知道他为了早点见到自己,马不停蹄赶路,肯定顾不上歇息。

    许光慧陪他吃完晚饭,已经夜里九点多了。

    经过前台时,徐锐之拿出身份证,让许三强开一间单人房,许光慧直接拉着他的手上楼,“不用,他跟我住。”

    徐锐之愣愣跟在她身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什,什么?她是说他们住一间房?她是想通了?他要转正了?

    他低头瞅瞅自身灰扑扑的形象,咳咳,会不会有点仓促,其实他还可以做得更好的……

    许光慧刷开门,指着靠门的一张床,“别乱想,我只是不想浪费钱而已。”

    徐锐之木着脸,无动于衷,“我没有乱想。”

    二人洗漱完毕,各自躺在床上,空气异常暧昧。

    许光慧将被子拉过头顶,遮住自己红扑扑的脸,假装睡着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们之间更加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竟然还会因为共处一室而感到心跳加速,是因为分开了几天,变陌生了吗?

    她没有告诉他,今晚看到他的一刹那,好似读书时期参加了一个难度很大的比赛,她没有设想自己能获奖却被宣布冠军是自己的感觉一样。

    出其不意的欢喜。

    她很欢喜能在这里见到他。

    隔壁床传来窸窣的声响,黑暗中徐锐之下床,拉下遮住许光慧的被子,俯视着那双在黑暗中仿若夜星的眸子,“阿慧。”

    “嗯?”

    许光慧直直与他对视,跌入满眼的宠溺中,无法抗拒这一刻的共沉沦。

    “我很想你。”

    他很想她,无时无刻不想。

    他想去往她的身边,想转身就能看到她,想牵牵她的手,想她在外面按时吃饭了吗?

    想她有没有遇上什么困难?想她有没有因为那些复杂的前尘往事而躲起来哭鼻子?

    许光慧不作声,眨了眨眼睛,而后长翘如小扇子的睫毛乖巧覆盖了下来,遮住眼里的水光。

    这一次,她愿意臣服在他恣意的爱意之下。

    下一刻,温热的触感落在唇上,轻啄,舔咬,深吮,呼吸交缠,男人的喘息在静谧的黑夜中响起,催开一朵思念的花。

    良久,呼吸被掠夺的许光慧发出了一声细碎的嘤咛,惊醒沉溺的徐锐之,他终于强忍着内息的渴望,强迫自己从她织就的情网中抽身,双臂撑覆在她的身侧,许久才平复下来。

    他的姑娘微微蜷缩着,静静躺在他身下,像一只刚出生的小兽,只有一双簌簌颤抖的长睫泄露了她心底的羞涩和不安。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滚烫细腻,一直烫到了他的心底,无端生出无边的柔情。

    “睡吧,小姑娘。”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替她盖好被子,不再打扰她如梦。

    翌日一早,二人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禾仓阁。

    徐锐之留了金都城的地址,叫人把荔枝空运到徐家,结算房费后就离开了。

    汽车即将使出村口时,徐锐之从后视镜看到一个骑着电动三轮车的老头在追车,他放慢车速,偏头问许光慧,“要停下来吗?”

    许光慧直直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身影,近到能看清她爸爸脸上的皱纹,和因用力咬紧牙关的凸起的腮帮子,最终她还是摇摇头,“走吧。”

    见一面就断了心里的念想吧,何必相认?

    如今他有娇妻爱子,生活如意,过往的不幸早已消散在二十多年的光影里,她也早该被遗忘了。

    她是耻辱,她有自知之明。

    今天开始,她与过往诀别,纠缠二十多年的旧梦就此醒来。

    她要朝前走了。

    “好。”徐锐之一脚踩下去,车速飙升,将那辆三轮车远远甩在身后。

    “周六奶奶生日,你跟我回徐家见她老人家吧。”

    许光慧从回忆中抽身,偏头去看他,暗自腹诽,这男人真是得寸进尺,昨天还很好商量的样子,说愿意给她一天独处的时间,一旦她显露了一丝退让,就立马顺杆爬,自以为是结束分歧,现在再次逼近,将她绑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