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该怎么形容呢?

    除了程风穿了白色t恤,另外三人都穿了一身黑,看起来都还蛮热的,论架势的话,像是来催债的。

    不过她应该没欠债。

    “请问、有事吗?”

    她问话时不自觉地卡了下,程风看了看地上的大箱子,说道:“你的钢琴。”

    “!!!”

    原来是来给她送钢琴的吗?还真是看不太出。

    安静腹诽句,动作却麻溜,前去将花园门大打开,一路给他们腾出宽敞的落脚地,方便搬运。

    室内楼梯较窄,三角钢琴体型则很大,上楼时程风、敬桐在前,阿强、阿能在后,费了极大力气才把钢琴搬进二楼书房,这时四个人的额角都已经渗出汗,不过单看他们的表情完全看不出累,个个云淡风轻,甚至像是刚从桑拿房出来。

    安静站在书柜前,见他们还有替她拆箱的打算,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们,正要开口,程风就朝她过来。

    他的头发比六月时长了些,本来是有些尴尬的长度,但被他驾驭得很好,就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找到合适他的美好形容词——

    “可以喝杯水吗?”

    “……”

    她刚才在想些什么?

    安静胡乱点点头:“当然可以,需要冰的吗?”

    “如果可以的话,谢谢。”

    “不用谢!”

    安静即刻答应,转头跑出书房,程风望着她消失的门口有些出神,再回头时,三个黑衣人分别守在箱子左右前侧看着他。

    程风:“……”

    “看什么看?”他突然别扭,语气不善,“帮忙。”

    “可是你让她走了。”阿强一脸严肃。

    “难道要她留下一起忙?”

    “可我们需要剪刀。”

    “……”

    一分钟后,敬桐从楼上下来——至于为什么是他,当然是楼上有人嫌丢脸。

    正在餐厅思考怎么准备饮品的安静看见他,眨了两下眼:“请稍等,我马上就准备好!”

    “不是,”敬桐站在楼梯口,顿了顿,“我是来要剪刀的。”

    安静:“……”

    她小跑到客厅,从茶几下面的收纳筐里取出剪刀交给他。

    “多谢。”

    敬桐答谢声,接过剪刀转身上楼,安静愣在原地憋红脸……

    是不是谢反了?

    不是该她道谢才对吗?

    被抢词的安静为自己的不灵活懊恼下,回到餐厅,先从冰箱底层取出她冻好的食用冰块,想了想,又拿出颗完整的青柠檬和一瓶打开不久的kirsch——她在彩虹超市里挑来的樱桃酒。

    倒也不是喝酒,她只是买来做了次黑森林蛋糕,烘焙过程中用了丁点。

    剩下很多,不如趁今天拿给他们喝?

    安静想着,飞快到厨房动工。

    水晶玻璃杯、冰块、青柠檬片、无色的樱桃白兰地……再搭配两片薄荷叶在顶端,一杯绿意十足、既清爽又漂亮的特饮就做好了。

    安静将四只杯子放至茶托上,端到客厅,接着去楼上看了看。

    书房里,四人刚好将裹在钢琴外面的米白色软毯拆下,脚边除了厚厚的纸箱,还有无数的薄膜与胶带,可见打包时的确包了很厚的几层,交给她拆的话恐怕得花小半天时间。

    安静忙向他们鞠躬道谢,请他们下楼喝东西,穿黑衣服的人似乎都不善言辞,一个接一个地往下走,穿白衣服的倒慢吞吞落在最后,走到书房门前停下问她:“需要我带走那些垃圾吗?”

    “不用了!我会自己收拾,谢谢你。”

    她既然这么说了,程风也不便再强求,但始终停在她面前。

    安静眼神左右瞟了瞟,心底古怪,好一会儿才想到要让开身:“你不是渴了吗,我准备了喝的。”

    “……”

    其实他并没有很渴,只是看她打算回绝帮助,随口扯来两句。

    安静还补充句:“是冰的樱桃酒。”

    “你又喝酒了?”

    “我没有!我只是买来做蛋糕……”

    她更喜欢气泡水或者苏打水兑饮料,酒喝了会头疼,还是少喝为妙。

    程风这才放心。

    两人并肩下楼,拐了道弯,就见三个黑衣人围在沙发边上站着。

    “……”

    或许这就是猛男的拘谨吧。

    安静冲上前端起茶托,送到几个拘谨的人面前。

    冰块的温度感染了玻璃杯中的一切,包括玻璃杯本身,一大早就被叫来帮忙的人在触碰到凉凉的杯身时感到欣慰,然后动作整齐地一饮而尽。

    “……”

    “……”

    “……”

    “很好喝。”另外三人沉默之时,程风握着玻璃杯开口。

    另外三人:“……”

    可这明明就是华而不实的饮料。

    但凡冰块少点,水多些,也不至于只喝两口就没了。

    口渴。

    程风被三人盯住,佯咳声,在离开奶酪小楼后带着他们去他的花园,一人给了瓶冰水才算打发走人。

    安静则在厨房窗前洗杯子,洗着洗着拿起一旁的酒瓶看。

    嗯,还是剩很多。

    早知道就少放点冰块了,果然做人不能太浪漫,还是需要务实些……

    ***

    两天后的早晨,安静带上个小竹篮去了菜园,浇完菜地后剪下二十来颗完全转红的草莓,一回头,就见程风满是羡慕地望着她。

    ——其实只是她这么觉得。

    她愣了愣,放下被揭起的防虫网罩,提着草莓篮去休息区。

    “你要尝尝吗?”她举着篮子越过围栏,问道。

    她摘之前尝了颗,虽然没有彩虹超市的草莓甜,但并不妨碍它们好吃。

    程风垂眼看向草莓篮,她种出的草莓形状是很标准的锥形,红得也很均匀,不过她剪草莓的习惯有些奇怪,将萼片下的茎留得很长。

    他抬头看她,安静露出副鼓励他的神情:“不用客气,我地里还有好多。”

    他帮她的草莓地绑了迷你稻草人和风铃,在保护草莓这件事上不能说是居功至伟,但至少是有贡献的。

    程风:“……”

    她是不是误会他了。

    为了证明他没有不好意思,程风大大方方地从篮子里取出颗草莓,草莓柄有些硬,大概是一株上是最粗的那根,可以握住绿茎托起草莓。

    “为什么不把柄剪掉?”

    安静笑了笑,放下篮子,也挑出根粗茎草莓,举在他们中间。

    “这样的话,吃草莓的时候还可以看见玫瑰。”

    咬掉草莓顶端的锥,果肉就会变成香槟杯的形状,看起来像是玫瑰初绽时的模样,而绿色萼片就是玫瑰的叶子。

    程风盯着草莓,恍惚间以为她送了他一枝玫瑰……花苞。

    真浪漫。

    第53章 草莓冰淇淋 冰淇淋的夏日之旅。

    chapter53. 草莓冰淇淋

    厨房窗外的飞蓬草在炎夏里开出稠密的花, 花心连同花瓣一起都只有拇指指腹那么大,有点像小雏菊,奶白色的花居多, 也有少量粉红与紫红色花, 安静难得经过这边, 蹲下剪了几枝小野花,再才绕去屋后。

    阳光照耀的小径旁,金色的向日葵与白色的大滨菊怒放,安静停在向日葵前方,和它们对视良久, 最后目光锁定一对一高一矮相邻的向日葵。

    反正向日葵也是一年生草本, 只是花盘大了些, 被剪下来插进花瓶里与留在地里也没太大差别吧……

    也算是发光发热了对吧?

    安静暗暗劝说那个不舍得剪花的自己, 终于想开, 一鼓作气朝两朵向日葵走去。

    纤瘦的黑影将更纤瘦的向日葵罩住,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傻瓜镇这么一个和谐美好的地方竟然出现如此黑暗的角落,向日葵想不开,然后就听“咔嚓”一声。

    是它的腿被人截断。

    很快,又是“咔嚓”一声——

    是它的邻居被剪断腿。

    两朵失去梦想的向日葵被安静抱进怀里, 搂回前院,和飞蓬草一起放到廊下的置物柜上。

    柜子上方的花篮里已经有些花, 其中有两朵黄绿色的月季, 正是种在程风菜园里的塑料月季花——奶油伊甸园。

    他最近总是会在早上送她三两枝月季, 要么是从花园里剪几枝,要么是从菜园里剪几枝,理由是他的月季开个不停, 需要多剪些下来才不那么满。

    这话说得实在是很过分,安静对着自己好不容易才有点起色但还是略显空荡的花园心塞,不过还是很乐意收下他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