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一番,她小心的问,“那个…你感冒好些了吗?”

    “嗯,好些了。”

    “好些了就好。”她道。

    “嗯?什么?”

    她说的很小声音,所以他没听清楚。

    “啊?没有什么。”

    因为有些紧张,她都没发现她现在坐的有多端正,就像课堂上听话的小学生。

    “那个……”

    “什么?”

    “你明天…有事吗?”

    许瓒似乎愣了一下了,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自然,“明天没有。”

    他在这异国他乡的,不认识路,语言也不通,哪里会有什么事。

    “怎么了吗?”他又问。

    “明天你…嗯…要不要去小樽?”

    没等他回答,她又继续说道,也是在解释,“我姐明天要去小樽看望朋友,她让我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因为我也不认识她的那些日本朋友,所以……”

    所以什么,她也不知道了。

    好尴尬,太尴尬了,早知她就不去了,也就不会在这尴尬的问许瓒了。

    “小樽在哪里?”

    “啊?”她拉回思绪,“哦,小樽就在隔壁市。”

    “好。”

    啊?

    她不太懂,好什么?

    “明天几点钟出发?”

    “你……要去吗?”她似乎有点不太相信。

    “我可以去吗?”

    “当然,我是说本来我就来邀请你的。”

    ……

    冬日的天黑的早,余子酱和骆野一直到天都彻底黑下来了才回来。

    “累死我了,这狗屁的车,竟然半道上坏了。”一进门,余子酱就没好脾气的抱怨道。

    年满看着地上堆着的一大摊中国货,被惊讶到了,“你们…买了这么多?”

    余子酱插着腰,喘着气儿,“所以明天你得帮我一起拿过去。”

    所以她充当的是送货员角色?

    “对了,你问他了吗”

    “谁?”

    “许瓒。”

    “哦,问了。”

    “怎么说?”

    “他说他去。”

    骆野直起身子,“他答应了?”

    “嗯。”年满点头。

    “那就要麻烦你们多担待点了,”骆野笑笑道,“别嫌弃他这个闷葫芦。”

    “哪里就麻烦了,”余子酱捶着腰,望着地上的一堆中国特产,“我还得麻烦他呢!”

    隔天一早的八点多三分,年满和许瓒便拎着特色的中国货跟在余子酱身后踏上了前往小樽的jr。

    三个人,六只手都被塞得满满的,幸好今天札幌没下雪,不然她都腾不出手来撑伞。

    “姐,你这是打算要去看望一个班的同学吗?”年满觉得他们三个现在一定是车站的焦点,因为旁边的人总是会把带着好奇的目光不时的落在他们身上。

    “大概…三四个人吧!”余子酱回道。

    三四个用得着带这么多东西?

    难不成买的多能拿批发价?

    一个小时后,他们总算是踏上了小樽的这片土地,带着一堆地道的中国货。

    “这些外国人特别喜欢咱们的这些中国货,”余子酱便走边说道,“我读研的时候,一要回国他们就托我带这些东西,一回都没落下过,害的我都不敢回国了。”

    年满有些不解,“为什么不敢回国?”

    “三个行李箱都装不下,”余子酱道,“我那哪是留学,分明就是个国际搬运工。”

    所以……年满低头望了望手上的礼品盒,难道她现在不是搬运工?

    出了车站,打车,付钱,下车。

    余子酱的朋友家是一栋两层的小别墅,浅浅的绿色外墙,看起来很是文艺。

    “你们不进去?”别墅门口,余子酱问两人。

    年满把手上的礼品盒放在门口的地垫上,直起身,“我们就不进去打扰人家了。”

    “那你们打算去哪儿?”

    “嗯…天狗山。”

    她去网上查了,《情书》的取景点就有小樽的天狗山。

    “你俩都不会日语,行不行?”

    “有这个,”年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像小手机一样的东西,“请允许我隆重的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什么语言都可以听得懂的翻译机。”

    这还是出发来札幌前,她妈姚女士塞给她的,说这是出国旅游神器,她当时也没放在心上,直接就塞在包里一起带了过来,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余子酱还是有些不放心,“那行吧!你们两注意安全,有事及时给我电话。”

    “嗯,”年满点点头,“知道了。”

    和余子酱分开后,三个人变成了两个人,年满这才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了。

    一路沉默。

    小樽的雪是昨日才停下来的,不过好在路上的雪积的不是很厚,不至于一脚踩下去就会陷进去。

    往巴士站走的路上,年满便沉浸在该找什么话题来打破这尴尬无声的气氛里。

    “那个……”

    “小心。”

    由于想的太入神,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一下子踩空了,幸而许瓒及时拉住了她,不然她估计就得摔个四脚朝天了,顺便磕到后脑勺,说不定还能磕个脑震荡出来。

    愣怔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这好像是第二回了,她被他及时拉住,免了皮肉之灾。

    “谢谢。”她道。

    许瓒松开手,“不用客气。”

    巴士站就快要到了,她已经能望见了,经过刚才那惊险的一下,她现在走的小心翼翼,时刻注意着脚下的路。

    “你刚才要说什么?”

    “啊?”她抬头看他,“我…不记得了。”

    被吓到了,所以脑袋空白了,成功的当机了。

    总算是坐上了巴士,出发前往天狗山。

    坐在有些摇晃的巴士上,年满斟酌的开口,“你是不是…嗯…”

    “什么?”许瓒闻声看她。

    “不…太爱说话?”

    问完就觉得这个问题很白痴,可是又没有回到过去的时光机,让她可以收回这句笨蛋问话。

    就在她以为不会有答案的时候,她听见他“嗯”了一声。

    然后便听见他有些沉的声音,“我性子天生就有些冷淡,可能是习惯了沉默寡言,不太爱说话,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原来是这样。

    “每个人性格都不一样,”她道,“这没有什么的。”

    口袋里的手机咿咿呀呀的欢快唱了起来,还发出嗡嗡的振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