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从车窗缝里钻了进来,打在脸上,不冷也不热。

    夜色昏暗,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偶尔对面车一束灯光照过来,短暂的爬上脸颊,匆匆又离开。

    沙发上,年满早已经从没形象的歪倒变成了一本正经的端正坐着,怀里的抱枕已经被她捏起了皱。

    太气人了,着实太气人了,区区一个贵人,怎么能嚣张到这种地步,她都恨不得能钻进这剧里,化身容嬷嬷,将这贵人痛扎一顿,才足以解气。

    余子酱刚洗好澡出来,在擦头发,“年满,你手机在响。”

    “噢!”她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可人没打算挪动一分。

    余子酱见她现在眼里只有这些娘娘和贵妃了,只好把手机给她送到手边。

    接通,手机放到耳边。

    “喂?”

    “年年有余。”邬恋叫她。

    “嗯?”

    “我今天去了同学聚会,你知道吧!”

    “嗯,嗯?你去了吗?”

    “去了。”露天阳台上,邬恋望着被云层半掩住的半月,说道,“黎睿明说,他对你确实有非分之想。”

    “噢,什么?”

    “黎睿明,你还记得吧!”

    黎睿明?

    哦,记起来了,高中的最后一年,拜杭娇娇所赐,那件莫名其妙,以至于让她受到极度冤枉的事件主角。

    “他今天也来了,说那时候对你确实有非分之想。”

    那时候?

    那都哪年的事情了,现在还提它做什么,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

    “对了,年年有余,”邬恋想起了那个男人,“我今天看见那个男人了。”

    “哪个男人?”

    “和你一起,打着石膏的那个。”邬恋把被风吹散开的头发拢在耳后,“你说只能做朋友的那个。”

    年满反应过来,邬恋说的是许瓒。

    “他们都看见。”

    ……

    常在已经升成了贵人,贵妃降为了嫔。

    宫墙之内,有人欢喜有人悲。

    邬恋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着。

    “年年有余,真的只能做朋友了吗?”

    她回答,嗯,真的只能做朋友了吧!

    她已经努力过了,不是吗?

    她想开了,从‘夜色阑珊’回来的那个晚上,她就想开了。

    好似是忽然之间的一件事。

    她喜欢他,的确,这是事实,她无法否认,也不会去否认。

    她明确表达过自己的心意,但喜欢他,也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难不成这世上所有的喜欢都会有回应?

    落花虽有意,可流水无情,总不能强求吧!

    况且这世上,多的是这种事儿,又不是只有她这一个特例。

    所以,她该释怀的。

    既然如此,那便做朋友吧!如果可以,做朋友也不错,不是吗?

    再深的喜欢,得不到回应,也会被时间冲淡的。

    也许三个月,最多不过三年。

    总不会要一辈子吧!

    想通了,便释然了。

    再遇见他时,似乎已经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六月中旬,距离火灾事故发生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余子酱最近替公司拿下了一个巨难搞的大单,借此升了职加了薪,现在与她那个愚蠢上司已经是一个level了。

    昨天,余子酱让她选家餐厅,说要请她吃饭,于是年满选了家意大利餐厅,老板是个纯正的意大利人,特点就是价格贵,丧心病狂的贵。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半了,前几天骆野就替许瓒约了今天下午的复诊。

    他这几天已经忙的是焦头烂额,一日三餐都顾不上规律,今天是特地挤出时间陪这男人过来复诊,结果可好,人全程冷淡着一张脸,好似是他硬逼着他才来的。

    他这都是为了谁好?

    紧赶慢赶还是迟了。

    “实在对不住,”骆野赔笑道歉,“路上堵的厉害。”

    “年满呢?”骆野坐下,“去洗手间了吗?”

    “也还没到呢!”余子酱解释,“也堵在了路上。”

    “就你一个人?许瓒没过来吗?”

    “来了,”骆野朝外看了看,“在接电话。”

    他家老爷子,正在问罪呢!

    n市的路况这几年是越来越容易堵了,这不,年满又被堵上了。

    前面一辆皮卡,后面一辆越野,她可怜的小mini被卡在其中,可怜巴巴。

    六点二十九分三十秒,她已经迟了。

    焦灼等待。

    五分钟后,前面的皮卡终于开始小幅度的挪动了,年满赶紧启动她可怜的小爱车,快速跟上。

    停好车后,她便赶紧往那家十字街口的意大利餐厅走去。

    红灯,还有十五秒。

    地上的斑马线,白的过分,定是又被重新粉刷了一遍。

    滴滴滴的声响,绿灯了,赶紧过马路。

    餐厅的招牌用的意大利的文字,很显眼。

    上台阶,抬头,左脚先迈出。

    落下去的右脚却顿了下,许瓒?

    他也来这儿吃饭吗?

    要打个招呼的吧!

    “你……”

    “进去吧!”

    啊?

    这是…在等她吗?

    虽然满腹疑惑,但她还是跟在他身后,隔着一两步的距离。

    “年满,”是骆野的声音,“这儿。”

    看到许瓒,其实她也该想到骆野肯定会在了。

    余子酱只叫她挑家她爱吃的餐厅,也没说有谁,她以为只有她们两个人。

    果然是丧心病狂的贵,虽然年满已经有了会很贵的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菜单上的价格惊讶到了。

    小心脏忍不住小小的颤抖了下。

    悄悄抬眼看过去,余子酱,要破费了。

    原来,余子酱这回升职加薪,骆野还有五分功劳,所以这顿死贵死贵的意大利餐,实际上是要请骆野的,她只是沾了个光。

    “我去一下洗手间。”刚刚堵在路上的时候就想上洗手间了。

    “嗯。”余子酱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应了声,“去吧!”

    年满起身,离开。

    “你好,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这边,右转便是。”

    “谢谢。”

    “不客气。”

    年满离开还没有半分钟,许瓒也起身离开了。

    “喂……嗯……”

    刚开始还能隐约听见他的声音,后面,就一点儿也听不见了。

    余子酱收回落在男人后背的视线,问骆野,“他们俩现在什么情况?”

    骆野耸耸肩,“老实说,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