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碰到装着照片的塑料袋,“那个…照片你看了吗?”

    “没有。”

    松了口气,那还好。

    也不对,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照片,干嘛如此小心的怕人家看见。

    想着不能浪费这杯刚泡上的普洱,于是年满就坐在沙发上,捧着茶杯,不停的一小口一小口,很快就见了底。

    茶也喝了,照片也拿到了,她该走了。

    “那个…我回去了。”

    “好。”许瓒也跟着站了起来,这回他没再留她吃饭了,这个点儿,才吃过午饭,离晚饭也还有一段时间。

    送她到电梯口,仍旧不忘叮嘱她,到家了记得告诉他。

    年满回了声,“记得。”

    电梯门开了,年满对许瓒摆摆手,“我走啦,拜拜。”

    “拜拜。”

    门被重新关上,门口的深灰色拖鞋,又被整齐放回了旁边的鞋柜里。

    ……

    “许先生,我是送鱼缸的,您现在在家吗?”

    “在。”

    “好的许先生,大概二十分钟后,我们会把鱼缸送到您家里。”

    “好,谢谢。”

    “不客气。”

    ……

    “许先生,鱼缸您想放在哪里?”

    “就这吧!”

    “好的。”

    都是技术熟练的师傅,鱼缸很快便安装好。

    “许先生,您订的鱼待会儿会有人给您送过来。”

    “好的,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安装师傅笑了笑,“都是分内活儿。”

    他订的那些鱼很快被送来,都是小金鱼,都是像她给他比划的那样的大小。

    透明的玻璃鱼缸,金色、白色、黄色,胖胖的小身子,在这个骤然来到的陌生环境里,不停地摆动着尾巴。

    许瓒,你在做什么?

    你买这鱼缸,买这些金鱼是要做什么?

    脑袋里,在买下这些东西时,这些从未考虑过的问题悉数冒了出来。

    不是已经做好决定了吗,那现在这些算什么,后悔了?

    口袋里的手机在响,掏出来,又等了三秒,才接起。

    手机没有贴着耳朵,因为那头声音太大,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你什么情况,要不是我今天饭局上碰上李强,我都不知道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此时捏着手机,声音激动的人,是从饭局上溜出来的骆野。

    今年年初几的时候,许瓒被压着和老爷子一朋友的侄女儿相亲,那侄女的哥哥,今儿饭局上恰好碰上,他说昨天遇见了许瓒,牵着一姑娘的手介绍说是他女朋友。

    骆野当时想的是不可能,他有没有女朋友他能不知道?

    可李强的表情和语气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这不,借着上洗手间的理由,溜了出来,立马给他打了电话。

    “我说兄弟,你不够意思,”骆野站在包厢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前,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啧了啧,“我还想着把好姑娘介绍给你,你有女朋友了却不告诉兄弟我。”

    “没有。”与他激动的模样的相比,那头的回答轻淡的像阵风。

    没有?怎么会没有,李强亲眼见到的,他牵着人姑娘的手,亲口说是他女朋友。

    “那姑娘谁呀?”骆野更感兴趣这姑娘何人。

    “他认错了。”

    认错?

    认错人了?

    “你上一次见到李强是什么时候?”

    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想他这句话的答案。

    “五年前。”

    ……

    五年前?

    五年前许瓒在做什么?

    骆野捏着手机,边走边回忆。

    五年前,许瓒刚去消防队。

    五年,这五年,许瓒变了吗?

    毫无疑问,肯定是变了,肤色变黑了,棱角分明,五官更立挺了。

    李强认错人,似乎也不是没可能。

    骆野把手机揣回口袋,推开包厢门,里面依旧闹哄哄的。

    余子酱做spa还没回来,年满把她自己的照片挑了出来,剩下的又给塞回了袋子里,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老实说,照片上的余子酱也好看,但是真人会更好看,有时候年满觉得余子酱这张脸不去演艺圈都可惜,不然哪还有傅怀绯闻对象的事儿。

    两个小时的车程,到距离最近的海边。

    十一点零三分,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睡不着,心口那个地方,纷乱如麻。

    拿上钥匙,出门,不知不觉就上了高速,一路到这里才停下。

    海风卷着浪,汹涌的打在远处的礁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冰冷的车身让他现在很清醒。

    许瓒,你要什么?

    那间被砌死的铁皮房子早已经裂缝斑斑,现在,你要把那些裂缝打上补丁,还是任它裂开,然后彻底坍塌。

    他问自己,许瓒,现在你要怎么选择?

    今晚瞧不见一丁点的月亮,唯有一片黑暗的夜,和那怒吼的风浪。

    四个小时,身子早已从里到外,冰凉透底,也麻木了。

    海浪已经开始变小,远处忽然亮起了灯。

    转身,拉开车门,循着来时的路,在凌晨三点钟,又驶上这条孤独的高速公路。

    夜色阑珊,天就快亮了。

    ……

    黑夜在退去,遥远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五点钟,已经有人开始在为这一天奔波了。

    花洒的热水淋在冰凉的皮肤上,温度一点点回来。

    电视里在放早间新闻,昨夜,n市一家化工厂发生了火灾,幸而大火没有引发爆炸,无人死亡,这样的新闻,不算惊奇。

    关掉电视,拾起丢在茶几上的手机,咔哒轻轻一声,门锁又合上。

    下雨了。

    一阵急雨,马路已经变得泥泞了起来,前面出了车祸,堵了。

    早高峰的上班时间,前后车相继发出催促与不耐烦的喇叭声。

    许瓒松开握在方向盘上的右手,靠在椅背上,低头去翻看手机。

    他手机里没有任何娱乐软件,手机从来都不是他打发无聊时间的工具,对于他来说,手机只是一个通讯工具。

    相册里只有十几张照片,除了一年前在长江边上拍的一张货轮照片,其它的,都是前天拍的。

    指尖落在其中一张,轻轻点开,相片立马占满了手机屏幕。

    被雪覆盖住了的天狗山,白茫茫一片,在这满眼的白色里,有一笑容甜美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