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你来帕拉,”停顿了下,他又补了句,“旅游。”

    “好。”

    “那…再见”

    “再见。”

    ……

    已经走出好几步的佩罗德忽然又转过身,喊她,“年满。”

    “嗯?”她还站在原地,“怎么了?”

    “你喜欢的人就是那个叫许瓒的吧!”

    ……

    佩罗德乘坐的那架飞机已经离开了跑道,冲向碧空如洗的蓝天。

    年满被堵在高架上,不知何时才能通行。

    你喜欢的人就是那个叫许瓒的吧!佩罗德最后那句话还萦绕在耳朵旁,他怎样知道的,她明明将对他的喜欢全部都收敛掩藏了起来。

    有些烦躁,本以为都已经放下了,也不在乎了,可今天又被突然提起,心里便不是滋味。

    当真是应了那句话,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骆野知道佩罗德离开已经是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了,五点钟,大家凑在一起开了个简短小会。

    小会结束后阮单问年满佩罗德今晚打算去哪里happy,需不需要他舍身陪上帝。

    年满说不用,佩罗德已经乘今早的飞机离开了。

    荣翁惊讶又好奇,“去哪儿了?”

    骆野也问,“佩罗德回巴西了?”

    “没有,”年满解释道,“他继续去旅游了。”

    “他一个人?”荣翁又问。

    “不是,他遇到一个和他同样从帕拉过来中国旅游的老乡,”年满说道,“与他一起的。”

    荣翁用笔头敲着桌面,开玩笑道,“这可是跨越一个半球的缘分呐!”

    六点半,余子酱还没回来,年满下楼去吃了碗小馄饨,填饱肚子回去的路上,佩罗德传来了的照片,好像是刚拍的。

    他身后,是重庆的解放碑,他站得笔直挺立,露出一口漂亮整齐的大白牙。

    看着照片里的佩罗德,又想起今早他突然问出的那句话,她要如何做,才能彻底收敛起对他特别的喜欢。

    “干嘛呢!”余子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侧,年满的手机还亮着,还停在佩罗德传过来的那张照片上。

    余子酱凑近看了看,问,“这谁?”

    “哦,”年满按灭了手机屏幕,回道,“客户。”

    “客户啊!”余子酱故意拖长尾音,“不过…我怎么瞧你魂不守舍的。”

    年满把手机塞回口袋,“你看错了。”

    余子酱忽然凑到她面前,直直望进她眼底,“是吗?”

    年满对上余子酱的眼睛,“嗯,就是你看错了。”

    “那好吧!”余子酱直起弯向年满的身子,“我看错了。”

    门外,骆野不厌其烦的一直按着门铃,半个小时前,许瓒接电话的时候还在家里,难不成这一会儿的功夫又出门了?

    正要掏出手机拨他电话,通话记录第一条就是许瓒的号码,指尖刚要点上去,就听见电梯“叮”一声响。

    回头看过去,可不就是这串号码的主人。

    骆野收起手机,往旁边挪了一步,给许瓒让出地方开门。

    铜色的金属钥匙在锁孔里向右转了一圈,“咔哒”一声,门被拉开。

    “你出去了?”

    “你不是看见了?”

    得,怪他多嘴。

    进屋,换鞋,关上门。

    他听见咕噜噜一下响,是鱼缸里发出来的声音,于是径直走到鱼缸旁,去瞧那天他送过来的两条小破鱼。

    曲起手指,在玻璃上敲了敲,围在一起的一群鱼很快被惊吓的四处散开。

    “上帝走了。”他两步跨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去,大喇喇的往后一靠。

    许瓒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上帝,巴西佬,佩罗德,走了。”一句话,他断成了四截。

    “哦。”许瓒又重新低下了头。

    哦?

    就只是这样?

    许瓒已经放下手里的说明书,拿起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摁开了电视,新闻台。

    将电视音量调高了两格后,又把遥控器丢回了茶几上,然后看向大咧咧坐在他家沙发上的人,“你还有别的事?”

    愣了下,骆野如实回答,“没了。”

    许瓒“嗯”了声,没再说话了。

    半分钟后,骆野伸腿踢了下坐在沙发另一头的人,“我还没吃晚饭。”

    许瓒眼睛都没抬,“我家没吃的。”

    “你冰箱不是有速冻饺子,速冻馄饨?”

    “要吃自己煮。”

    自己煮就自己煮,他厨艺虽说不及他,但好歹也是被人夸赞过的,煮个饺子还能难着他不成。

    厨房倒是收拾的还算干净,拉开右下角的抽屉柜,拿了个单把的圆底锅,倒水,扭开火,下饺子。

    等饺子熟的时间,骆野就靠着大理石的桌台边,低头看手机。

    客厅里的电视正在播着今天的最新新闻,茶几上,摊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白色说明书,许瓒低着头,在接着刚才停下的地方继续往下看。

    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发出了急促的振动声,许瓒伸手拿起,接通。

    一声“喂”还没说出来,就听见那头带着哽咽的声音,“许瓒,宇宙出事了。”

    拿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好半响没出声,再开口时声音低沉的厉害,“什么时候?”

    “就现在,刚刚,医生在抢救。”

    ……

    锅里的饺子已经熟了,在咕噜噜响着声的沸水里调皮的翻滚着。

    骆野把手机放在一旁的大理石台面上,漏勺刚拿在手里,刚要关掉火,就听见“嘭”的一声,他赶紧探头往外看去,客厅里没人,茶几上的说明书也掉在了地上。

    “许瓒。”

    没人应。

    “许瓒?”他又喊了声。

    依旧没人应。

    人呢?

    手里还拿着漏勺,屋里找了一圈也没见着许瓒人。

    想起之前那道那关门声,估计是出去了。

    算了,他还是吃他的饺子把,再煮下去,皮和馅就要互相说拜拜了。

    关火,捞饺子。

    辣椒和醋各来一点儿,拉开冰箱门,发现还有一袋未开封的腌萝卜。

    撕开袋口,倒进白色的碟子里。

    饺子吃完,碗筷也洗干净了,许瓒还是没回来。

    算了,他也不等了,把换下来的拖鞋放在鞋架的倒数第二阶上,直起腰,手刚要去按下门把手,眼角余光扫到柜面上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