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屿想了想又问道:“有件事我很好奇。”

    “我妈妈哪里找到您,拜托您照顾我的?”

    江萍:“我家亲戚的孩子在你妈妈那补课,听说你妈妈想找个照顾你的人,这不,我刚给一家人做完保姆,照顾人也有经验。”

    喔,原来还是熟人介绍。

    当老师的确有一件事很好,熟人多,路子广。

    尤其是舒少媛那种漂亮女人。

    下午的阳光准确落在电视墙的时间是两点半至三点,游屿不喜欢晒太阳,为了躲避阳光甚至掐着点计算太阳照射下来的时间,好提前将窗帘拉起来使房间始终保持凉爽。

    残夏的余温未散,秋日踏着莫名的萧瑟。

    白天房间的门一般都是大敞着,少年清朗的声音在游屿昏昏欲睡时响起。

    “请问,是游屿的房间吗?”

    后半夜没睡好,直接导致游屿吃过午饭后困得手脚无力,他朦胧着眼偏头朝门关望去,江萍先一步站起来,她迎上去热情道:“是小屿的同学吧?”

    身着南大附中蓝白相间校服的少年手中提着一袋慰问品,背上是黑色双肩包,江萍话音刚落他便自来熟似的走进来笑道:“阿姨好,我还担心我走错了。”

    “你们……”江萍疑惑。

    “我是今年新转来附中的,老师让我跟游屿做坐同桌,正好游屿住院,我就来看看。”薄邵意将手中的慰问品递给江萍,然后将书包抱在怀里坐在江萍刚刚坐着的凳子上,“我叫薄邵意。”

    “你叫我邵意,我叫你小屿,没意见吧?”

    游屿这会总算是找到些神志,他轻轻啊了声。

    薄邵意一拍大腿,那就是没意见,“小屿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游屿喉咙发干,下意识低头看自己那条打着石膏的腿。薄邵意的声音又在头顶响起:“我之前也骨折过,陪我家露露在地质公园玩,没想到它跨过大坑我没跳过去。”

    “阳光补钙,怎么不拉窗帘?”薄邵意行动力极强,立即站起绕过病床将窗帘拉开,阳光瞬间溢满整个病房。

    游屿绝望地闭眼。

    从门外进来薄邵意的嘴就没停过,此时江萍才有插话的机会。她才来照顾游屿不到两天,但游屿喜欢安静不怎么和人交流的性子她也大概能看出来,薄邵意一看就是个开朗孩子,她高兴道:“阿姨出去溜溜弯,你们两个慢慢聊。”

    “阿姨再见。”薄邵意礼貌道。

    “露露是我家的金毛,特别漂亮,是个女孩,你要不要看看照片?”薄邵意掏手机。

    “不……不了。”游屿招架不住这么灿烂的热情。

    “我带了漫画你看不看?”薄邵意又问。

    游屿摇头,想了想道:“我是艺术生。”

    “老师说过。”

    “这学期其实没多少时间在学校,我的座位你可以随意用。”游屿说,“抽屉帮我留一个空地放校服就行。”

    薄邵意点头,“行,不过我也没那么多东西。”

    游屿和薄邵意不熟,大多都是薄邵意自我介绍。薄邵意说他从海外回来,从小接受的教育与国内不同,回国后学校里的许多规矩都让他不自在,但好在他属于比较容易消化环境的那类人。

    “我跟我爸一起回来的,我爸也在这家医院上班,好像就在急诊。”薄邵意说,“我还没来得及问他,我上学的时候他刚下夜班,好不容易逮到能在一起相处的时间,昨晚他又被叫到医院。”

    薄邵意姓薄,薄?

    游屿指了下自己床尾,“你看下住院卡。”

    薄邵意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游屿的指示去做,很快他爆发出一声“哇”,紧接着蹿到游屿面前用力抱了抱他,“我们以后就是兄弟了。”

    “嗯?”游屿迷茫。

    “还没见面你就是我爸的患者,这不是天意这是什么!这是难得的缘分。”薄邵意松开游屿往出走,“你等等。”

    不一会,薄邵意再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游屿的主治医生。

    “爸,你可得好好治我同学。”薄邵意对薄覃桉嘀咕,“可别像国外那样,你那个样子哪个病人吃得消……你……”

    “一会让小罗接你回家。”薄覃桉打断。

    “小罗?”

    薄邵意的脸立马拉得老长,“哪个小罗?就那个演那什么的?”

    薄邵意太吵,薄覃桉以扰乱医院秩序为由将薄邵意赶出病房,刚刚还挤满热闹的病房又立即静悄悄的仿佛落根针都能听到。

    “谢谢您。”游屿道。

    “出院后还会疼。”薄覃桉道,“如果不舒服告诉邵意。”

    游屿低头抠手指上的倒刺,很久才说:“可以请您帮我拉住窗帘吗?”

    “太阳补钙。”薄覃桉走到落地窗边,却并未立即动手。

    游屿噗嗤笑出声,“薄医生和邵意真的很像。”

    薄覃桉:“画画需要长时间坐着,得多进行康复训练。”

    游屿耸耸肩,就算不画画他也不喜欢站着,只一站的地铁都要找个座位坐下的人,其实活着躺在床上呼吸就已经算是最大的消耗。

    他忽然想到昨晚浑身是血的薄覃桉,“昨晚的车祸,都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