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该不该说,但以后一定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机会,游屿握着玻璃杯认真对舒少媛说。

    “妈妈,您是个画家,一切疯狂的行为都足以被人归为艺术家。”

    会让看者无限宽容,并以艺术家为催眠自己的说辞,认为艺术家做什么都是对的。

    “我只是希望您能正视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被捧上神坛的天才都有可能一朝陨落,更何况是您这样靠着自己的努力弥补天赋的画家。”

    用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添补天赋的人,如果跌落她所在的神坛,无论是谁都会惋惜,这不该。

    他看到舒少媛的脸色在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差,甚至还有些苍白,游屿心中暗笑,果然是最了解的人才最懂得怎么踩到对方痛脚。

    在这方面,他和舒少媛无愧为母子。

    “所有人都在捧着您,包括您想要结婚的那个人。”说到这,游屿竟觉得自己心中的愤怒逐渐朝着悲凉转变,不是因为自己,而是为舒少媛感到难过。

    “现在您无所不能,拥有名誉拥有美貌,可几年后那个人借助您的人际关系功成名就,他就会像现在的您,身边花团锦簇。”

    “如果您还是觉得他是真爱,那么我同意你们结婚,明天举行婚礼我也不介意。”游屿勾唇笑了下,“不要带他进这个家是我最后的底线,你们记得给我生活费,尤其是杨程昱,他给我的生活费金额足够让我高兴,我不会来打扰你们的幸福生活。”

    半个月后,游屿收到了第一笔生活费。

    他从杨程昱手中接过装着钱的信封,杨程昱还背着书包,像是刚下课从学校那边赶过来的。

    “什么时候的事?”游屿将钱揣进兜内。

    “上周六。”杨程昱显得很开心。

    “你们住哪?”游屿又问,怪不得舒少媛半个月没怎么回家。

    “我爸在这边给我买了套房,刚装修好。”杨程昱说,“媛媛没告诉你吗?”

    左一口媛媛,右一口媛媛,不愧是领证结婚,称呼也变了。游屿挑眉笑道,“刚装修好你就急着让我妈住进去,想让我妈吸甲醛早死,所有遗产都继承给你吗?”

    “不是的,小屿你听我说……”

    游屿笑意更甚,“我不听,你别说话,每说一个字我都想揍你。”

    “杨程昱,我朋友就在隔壁,我喊一嗓子他就能跑出来送给你一个过肩摔做见面礼……傅刑!”

    “砰!”

    游屿没来得及制止,眼见杨程昱在自己面前闪成一道残影,紧接着露出面带怒意的傅刑。

    “你怎么?”游屿对傅刑闪现的震惊大过于想嘲笑杨程昱狼狈。

    傅刑给杨程昱过肩摔也不解气,又抬脚要踹,游屿哭笑不得地拦住他,“别打!打坏我怎么跟我妈交待!”

    杨程昱下意识护住脑袋,这边动静太大,已经有来往的学生往此处聚集,游屿嫌丢人,连忙拉起杨程昱,又扯着傅刑去楼下。

    “原来这就是那个小白脸!”傅刑冷道,“还以为长得比潘安还美,也不怎么样,舒阿姨到底是怎么了,被这种人……简直被鬼迷了心窍!”

    眼看傅刑又要暴走,游屿知道傅刑是为自己抱不平,转身挡住傅刑并对杨程昱道:“你快走,下个月的钱准时给我,回去不许对我妈打小报告。”

    “不然有你好看!”傅刑蹦起来冲杨程昱挥拳。

    “照顾好自己。”杨程昱临走时仍不忘关心游屿。

    游屿嫌弃地摆手,让他赶快走。

    杨程昱前脚刚离开,后脚上课铃响起,游屿也没来得及教训傅刑,傅刑跑回自己班级时不忘回头喊他放学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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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游屿刚分班,整个班都是即将离开学校去外地集训的艺术生,大家也不打算在短时间内得到友谊,班内虽坐满了人,但仍旧令人感到空旷。艺术生的数量整体没有文化课的学生多,自然教室就算是坐满,也只是单人单桌,并没有两人一排的情况出现。

    带班的老师是游屿高一时的语文老师,游屿跑去办公室主动说自己想坐最后那排靠窗的角落,老师略一思索也便同意了。

    她叮嘱游屿注意文化课成绩。

    附中每年的艺术生很多,可像游屿这种从小明确走艺术的却不多,几年来也就出了几个,分别被国内各大艺术学院提前录取。

    游屿的画画功底其实足以在艺考中得到好成绩,但舒少媛对他的期望远不止于此,所以游屿只能在绘画上花更多时间。

    历史课上,前排学钢琴的女生在小声背谱子,右手边的男生在纸上画几何体,游屿用黑色中性笔戳着书本上的历史人物听老师口若悬河。

    他今天一点想动笔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连画笔都懒得从书包内拿出来。

    放学时,傅刑扯着书包来班里等他,从兜里掏出一罐旺仔牛奶,游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傅刑便用奶罐贴着他的脸颊,说:“刚买的。”

    这是游屿今日的第二次没来得及,但每次都令他颇为舒适。

    无论是过肩摔的撒气,还是带着奶味的温暖。

    他接过旺仔牛奶问,“怎么是热的。”

    “好哥哥我提前十分钟逃课冒死去小卖部买回来的,差点被主任抓。”傅刑眼见着游屿抠不起来易拉环,恨铁不成钢道:“怎么这么废。”

    游屿吐吐舌头,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我很废。

    易拉环发出清脆的声音,紧接着更加浓郁的奶香味从小小的饮用口中散发,傅刑又不知从哪里摸出吸管,游屿被妥帖地照顾,眼眸弯成月牙,“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