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了吧。”覃廷率先开口道。

    他长相一般,面目似初老之人,然身材高大,体态匀称,眼睛炯炯有神,一看便知此人并不一般。

    覃瑥获得这具肉身,不过是八年前的事情,但他很快就用习惯了,并且把这个身体的修为勉强提高到了一定境界。

    若是有人看见当年的魂尊竟屈于人下,或许会非常震惊。

    因为覃瑥这个人是出了名的讨厌束缚。

    若非窝笛的暗中助力,他这具肉体或许起码得等个几百年才能练出来。

    “血域的情况怎么样了。”周在易收回了手中的阵法雏形,与覃瑥对视。

    覃瑥苦笑道:“还好,殷澜那家伙好像终于要认真了。”

    赵莉莉瞥了覃瑥一眼,补充道:“殷澜对魔界不感兴趣,他只想征服修真界,而且不是大乘期的修士,他就绝对不会出手。”

    “可真够傲慢。”周在易冷道。

    覃瑥面色一僵,心想小鬼你也差不多啊,但他没有表露出来,调笑道:“嘿嘿,反正只要我们不去主动招惹他们,他们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周在易沉默了片刻,转而问:“枯山的情况呢。”

    覃瑥无奈道:“唉,你都搞不定,别说我们。”

    “……”听到这里,赵莉莉脸色并不是很好。

    她当然反对周在易夺回那个阵法,因为她恨刘秦南,要不是当年刘秦南帮易坤将她击退,厉砚也不会被易坤夺走。

    然而她也清楚周在易对刘秦南的执着,无论她说什么,想来周在易也不会放弃那阵法的夺回。

    考虑再三,赵莉莉看着周在易,对方熟悉的轮廓不禁让她想起了当年的厉砚。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现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厉砚如果还活着,想必会跟自己炫耀她这个引以为豪的儿子。

    现今这个孩子有他想要做的事情,她这个大人,怎么样也得给孩子助一臂之力吧。

    想到这里,赵莉莉仿佛听到了厉砚朝她笑的声音。

    已经没有犹豫的必要了,赵莉莉下定决心,对周在易道:“我有办法。”

    ……

    虚空之中。

    黑衣男人忽然抬头仰视起并不存在的星空。

    这里灰白一片,除了阵法永无休止的流动以外,其他事物几乎都处于死一般的宁静之中。

    可能一般人在这种地方待上几天就要发狂了。

    但黑衣男人在这个空间中已经存在了想当漫长的时间。

    “这里还真好。”他忽然感慨,视线缓缓地落到了空间的另一个人身上。

    那人陷于沉睡,双目紧闭,身上四处缠绕着禁锢的黑纹。

    黑纹神秘而古奥,任何人只要一看便能为其崇高所震撼,黑纹之外还有许多道银黑的锁链,锁链不紧不松地捆绑在那人身上,只要那人稍有动作就会被牵制住。

    远远看去,这画面极为美妙,亦如众星捧月,与其说是禁锢,还不如说是一种守护。

    黑衣男人慢慢地走到沉睡中的男人身边,锁链适时地为他让步,他不急不忙,最后停在了沉睡中的男人身侧。

    他注视了很久,然后轻轻地拥抱对方,其动作之轻柔就好像害怕沉睡中的人忽然惊醒。

    原本他的愿望到此为止,但他果然还是控制不住心中疯狂滋生的执着。

    看来那个年轻的自己又来到了枯山,正在往阵法的方向走来。

    原因很是简单,就是为了夺回阵法,当然准确地说是为了夺回现在他所拥在怀中的人。

    他轻轻地埋头到对方颈旁,感受着对方身上那股清淡的气息,轻声道:“这个世界的赵莉莉看来不大一样,居然会不惜用出她收藏了几百年的尸军,本来应该是给易坤准备的吧。”

    枯山山下包围了几十个合体期强者,纵然尸身只能使用出原主一半不到的力量,但这个数量的合体期强者同时进攻却是现今很多势力都很难抵挡得了。

    更何况,赵莉莉手中还有三位大乘尊者的尸体,暂时拦住一个郭明佰绰绰有余。

    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被那个年轻的自己夺回阵法吧。

    黑衣男人阖上双眼,知道对方已经来到了阵法的正前方。

    ——“他们都有变化,你呢。”

    可怀中沉睡的人无法给他任何回答,在这十几年中,他无数次地来到对方面前,不停地倾述,然而对方既看不到也听不到。

    好似他们心灵无一相通,处于平行之线,永不相交。

    黑衣男人苦笑一声,抬眼看向外面那个年轻的自己。

    “还给我。”

    他听见外面那个年轻的自己如此说道,然则那语气中的狠厉与愤怒令人闻之心悸,宛若彻骨寒风。

    终究还是年轻。

    黑衣男人不再理会外面那个自己,慢慢地牵起怀中人白皙如玉的手。

    那手骨节分明,修长而精美,缠绕在外的暗纹更添了几分美感,也许再好的瓷器也复制不出其中的美妙,黑衣男人只是看着便有些口干舌燥,禁不住回忆起那个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