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疼痛感自手腕爆发出来,似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住了一般。

    刺客猛然甩腕,将一个雪白的身影振了下来。

    那是一只没有尾巴的雪狐,身体娇小得像是幼猫,只是它的反应快极了,脚一沾地,便如弹丸般飞速跃动,朝着少女的方向跳了过去。

    刺客瞬间明白过来,紧接着心中惊骇无比:“先天灵?你竟然能结灵?”

    世间可修行者便是千里挑一,天生便可具象灵的,更是万中无一。

    宁小龄没有与人废话的习惯,直接循着透着灯光的窗户奔去,她对着窗外大喊了一声救命,随后身子一跃,正要破窗而去。

    那刺客的惊骇也是短暂,他本能地摸到了腰间,那是一柄小弩。

    宁小龄起跳之时,他立刻对准少女的身躯将要越向的位置,扣动半首,咻得一声里,那弩箭瞬间破弦而出。

    少女再如何天资过人,对于生死终究缺乏经验。

    她此刻的修为不足以让她在空中,没有支点和借力的情况下改变自己的速度和位置。

    所以她跳起之后,那一箭循着她的轨迹而去,她避无可避。

    风声撕破,那一支小箭既快且直。

    雪白小狐察觉到了杀意,毛发炸起,腾空而上,似要挡住这夺命一箭。

    但那灵终究初成,与箭锋相对间一触即溃,碾为烟迹,星星点点地倒流回宁小龄的识海,她喉咙一甜,鲜血还来不及喷出,箭已直逼腰间。

    就在这志在必得的一刻,那刺客却忽然震住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那箭已撕纸破窗,钉到了墙上,而那小丫头的身影,竟似鬼一般凭空消失了。

    接着,大门忽然打开了。

    一袭青衣的清秀少年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他的手上,拎着一个惊魂未定的小姑娘,正是宁小龄。

    刺客如临大敌。

    “回去吧,别让我改主意。”那青衣少年摊开手掌,那是一块玉牌。

    刺客愕然道:“青花司的玉牌……怎么在你这?”

    宁长久道:“见此玉牌自当听令,回去吧。你们若还不甘,可以再来,我会尝试杀人。”

    说话间,宁长久反手握住了刀柄,一下将其抽出,宁长久手臂一甩,咻得一声间,那刀没入他的鞘中,刀刃崩碎的声音犹如炸膛的爆竹。

    ……

    ……

    那房间中,女子睡袍凌乱,冷汗淋漓。

    她颓然坐倒在床榻上,依旧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那阵法已成,来势汹汹,那少年明明已形同困兽,而仅仅是短短的三个呼吸间,她眼睁睁地看着他拿起了桌上的掌灯,脚步沿着规整至极的方位踏出,总共七步,不迟一分也不早一息,在那匪夷所思的精准里,破阵而出,来到了她的面前。

    “这便是我给你的诚意。”他只说了这一句,便再没废话,直接夺走了她枕下的玉牌。

    她这一刻才恍然明白过来,他所说的诚意便是强大。

    因为他足够强,所以他们必须重视他,甚至是迎合他。

    只是……这个年纪轻轻的小道士,为何这般厉害?

    她深吸了一口气,立刻去找纸与笔。

    无论他是什么来历,无论他究竟会站在哪边,这件事必须让小姐第一时间知道,绝不能让那个来历不明的少年成为影响大局的关键。

    女子取过纸笔之后,对着门外吹了一声口哨。

    待到她字条拟好,墨迹风干,一只朱红小雀已停在窗棂上,转着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她。

    女子快速将纸条卷起,那小雀便张开嘴,直接将纸条衔入口中,扑棱着翅膀飞近了夜色里。

    女子对着茫茫夜雾,悠长地叹了口气,心中稍稍定了一些。

    今夜发生的事太过突然,她无力去揣测其后的伏线,只能做完自己该做的。

    “雨儿,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门外声音传来。

    女子身心俱惊,她转头望去,却见一袭睡袍,尚有些惺忪的赵石松不知何时立在了门口,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她方才太过紧张,对于赵石松的到来竟也没有丝毫的留意!

    “你……”赵石松颤抖着抬起手指着她,他想起了方才那振翅而去的朱红小雀,不敢置信道:“你是她的人?”

    女子没有回答,同样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赵石松再无睡意,气愤得跺脚,“唐雨!我究竟哪里待你不好?你在她那里只是个下人,而我呢?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哪样没有给你?哪怕你生病中邪,我依旧陪了你好几日,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

    赵石松身体激动地颤抖起来,他胡须颤动,眼角的皱纹愈发深刻。

    名为唐雨的女子轻声道:“我知道你待我好,我心里知你谢你,也是想待你好的,只是……”

    她话语中的情绪渐渐淡去,如今夜悄然停歇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