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身焰火的老狐落到了他的身前。

    “城破家国皆不见,求仙问道一场空。”

    巫主喃喃自语,老泪纵横,他心中忽然闪过一过念头——若是娘娘在就好了。

    他不知道那一日之后,娘娘是否还活着,若她死了为何不见尸身,若她活着此刻又去了哪里?

    老狐身形带起流火,经过他的身侧。

    焰火如剑,穿心而去。

    那冰冷的魂魄,焕发出了真实火焰的温度。

    可巫主却只觉得身体无比寒凉,于是这位几乎与赵国同寿的老人,便带着那个念头,就此死去。

    “那小丫头与我说,坏赵国国运会有极大的反噬,本以为杀你我会耗损严重,不曾想原来你的心早已不在此国。”

    老狐抓住了那本即将坠落的古卷,一口吞下。

    地宫之中,那漆黑火炉间,神魂的本体骤然睁开了眼。

    一道铁链应声而碎。

    那老狐的神魂钻入了巫主的身体里。

    老人的身躯便行尸走肉般直愣愣地站了起来,他转过头去,望向了半空中神色凝重的白衣女子。

    视线交汇后,女子再无半点犹豫,御剑而走。

    “还算聪明。”被老狐附身的巫主松动了一番筋骨,那缕神魂也自地宫中掠出,汇入体内,他咧嘴一笑:“可惜晚了。”

    第十九章:一身白衣入城来

    栖凤湖上炸起惊雷阵阵。

    老狐操控巫主的身躯,转瞬消失原地。

    白衣女子化虹而去的身影被当空截落,剑与爪的摩擦声暴烈响起,在空中带起一长串炫目的火花。

    女子身影稍滞,那长剑缭绕着她的身形而舞,银芒喷涌闪烁,阻隔着四面八方侵入的妖气。

    那‘巫主’悬空而停,立于身前,身躯的气息却已浑然变了,那双原本死鱼般翻白的眼,此刻一片漆黑,仿佛两涡深渊,只要多看一眼,便会沦陷其间。

    白衣女子固守剑心,尽量避免与老人对视。

    她能感受到,此刻眼前的老狐,已然比方才强了太多太多。

    先前老狐的一番话在她心里掀起了极大的波涛,她知道五道意味着什么,其上的三境更是想也不敢想。

    但对方竟说的那般轻描淡写。

    她必须逃出去,将此事禀报宗门让师父知道,要不然等他彻底恢复,整个南州都必将落入浩劫。

    老狐看着她,微笑道:“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你若全力出剑,是有机会重创我的,只可惜,你自始至终畏首畏尾,每出一剑都在想着退路,是好不容易踏上仙途,不忍折损在斩妖除魔这种小事上?”

    白衣女子心思稍动,她相信了他的话,于是心中生出了一丝悔意。

    便是这短短的刹那,她忽然觉得心中有颗漆黑的种子飞速散开,要占据自己的心神。

    魔种侵染?

    她心道不妙,仅仅是这片刻心摇对方便寻到破绽侵入,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道境?

    女子不敢多思,立刻收剑横于身前,以指扣弹剑身,铮然一声剑鸣,清冷澄澈,似要将她从那浑浊心境中拔出。

    “小丫头修道几载?剑心如此不坚?”老狐笑着发问。

    白衣女子明知要守心,可那老狐的话语却似有种神奇的魔力,她在心中忍不住作了回答。

    老狐嗤笑一声:“原来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丫头,我倒是有些欺负晚辈了。”

    话虽如此,他手指一指,一道白虹当空砸落。

    那是与白衣女子先前如出一辙的手段,只是更加干脆,其间蕴含的剑意竟比那女子使出的更加纯粹!

    白虹落下,女子因为剑心污染的原因,反应慢了半拍,她侧身躲避,那长虹依旧砸中肩头,砰然一声间她惨哼一声,手臂的衣衫撕裂,身子下坠,向着湖面砸去。

    白衣女子无暇去管伤势,她咬着自己舌尖,抵抗着魔种的侵染,而她心中也有决意,干脆借势沉入湖底,接着湖水遮掩逃逸。

    这个念头才出现的一瞬,那湖水转瞬间凝成坚冰,一声闷响里,她重重砸在冰面上。

    老狐身影再至,一拳轰上她的小腹,女子口喷鲜血,以剑尖扎入坚冰,试图稳住身形,却还是倒滑出了数十丈。

    剑鸣声不绝于耳,如泣如诉。

    老狐同样双指并作,在空中虚画几笔,自言自语道:“这便是你们的宗门的剑意精髓?”

    白衣女子心思震颤,他的手中的笔画虽不全对,但展现出的剑道意味却也八九不离十。

    她知道此刻她的任何想法都可能被当做破绽切入,但是此刻魔种侵染,她无法停止自己的所思所想。

    接着,她感觉心头燃起了一道火。

    她俯身看下,发现脚下哪还有坚冰,竟都是熊熊燃烧的炽热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