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长久道:“想起了一些别的事。”

    宁小龄皱了皱小脸,道:“师兄总是神神秘秘的……”

    “对了,陆姐姐渴吗,我去给你沏壶茶。”

    陆嫁嫁才想回绝。

    宁小龄却已起身,向着房门外走去。

    ……

    ……

    国师府外,残尸断骸,血水成河,腥味冲天。

    自昨日得知国玺被窃之后,昏迷了整整一日的老国师,终于醒了过来。

    侍女将他颤颤巍巍地扶起,老人迈过门槛,看着那似乎永不放晴的天空,起了一卦,神色悲痛。

    他知道那地宫的老妖已经被放出来了,因为他能察觉自己承载的那份国运移到了别处,自己的身体倒像是搬去了一座大山,轻松了许多。

    只是局势已如此,他心情越发沉重。

    他醒来的时候,国师府外的那场屠杀已经落幕,侍卫将战战兢兢地将门外发生的事情大致传达来的时候,哪怕老人已经历了这么多事,依旧忍不住感到震撼。

    “你说的那些人……全死了?身份不会弄错,连那彩衣鬼都死了?”国师觉得自己还没彻底醒来。

    那侍卫道:“不会有错,据说是被……一团火焰杀死的。”

    “火焰……”老人沉思了一会,道:“巫主可还活着?”

    侍卫答道:“地上有一具身体,难以分辨,但初步断定,是巫主大人的。”

    国师露出一丝苦笑,也不知是自嘲还是讽刺,“与我斗了大半辈子,如今本该是运势加身迎风直上,却没想到先我一步去了……对了,其他人呢,可有伤亡?”

    侍卫答道:“死的都是瑨国的刺客和荣国的修士,其他人上至王公贵戚下至平民百姓,安然无恙。”

    国师点了点头,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确定,那把古伞也被吞了下去了。

    三条神魂了啊……

    按照古籍记载,若是让那老妖四魂一体,那力量便会再次质变,届时整个南州,怕是都没有人能阻止这次灾难了。

    “襄儿,你究竟想怎么杀啊……”老人喟然长叹,不由再次想起了一个月前乾玉宫的那场大火。

    这场火在他心中阴魂不散,也是这场火,让许多人就此疯了。

    老人叹了口气,道:“去清点一下尸体,然后把国师府大阵撤了,别浪费赵国气运了,给襄儿省点是点。”

    侍卫领命下去。

    尸横遍地的府外,那老妖狐早已不见了踪影。

    一座高楼檐角脊兽的鱼唇上,老狐的身影再次出现,这次,他选择的是那佩刀男子的身躯。

    这是他分出的一道神魂,剩余两道,选了那副女子杀手的身躯,守在皇城外的适当位置,与那赵襄儿默然对峙。

    此刻这道立在檐顶的身影,遥遥望着阴霾笼罩的城池,嘴角笑容残忍。

    他心底杀性压抑了五百年,虽然杀光了那些名头响亮的刺客,但如何又能真正宣泄?

    今日这座城中,所有赵国之外的人,都得死。

    当然,首当其冲的,还要是那个入了皇城之后,似泥牛入海,不知所踪的仙宗女子。

    藏的真好,不过……

    “我找到你了。”

    老狐咧嘴一笑。

    第二十五章:长街有雨,青衫接剑

    宁小龄翻来了一罐新茶,倒是没用那精美的细瓷器,而是毫不讲究地沏了三个大碗。

    宁小龄看着那在水中舒卷沉浮的翠色,笑道:“以前师父抠门,随着他粗茶淡饭惯了,入宫好几天了,忽然想起这细茶还没品品。”

    宁长久笑道:“师妹还有这样的雅致?”

    宁小龄也笑:“哪有,就是图个稀奇。”

    陆嫁嫁瞥了一眼那桌上溅出的水渍,轻轻皱眉,她看着给大碗扇风降温的少女,微带歉意道:“我不能再待下去了,那老狐迟早会找来,我多待一刻都是对你们的不负责。”

    宁小龄道:“陆姐姐的伤应该还没好吧?”

    陆嫁嫁扯了扯衣襟,遮住了那还未拆除的白色绷带,道:“自保应该没问题,既然知道了如今皇宫中坐镇的是赵襄儿,那我可以放心回去,只要取出青花小轿,若一心避战,那老狐也很难伤我。”

    说话间,她已然提起那柄失了灵气的长剑,对着两位这对于自己有恩的少年少女施了一个宗门的剑礼。

    “陆姑娘等等。”

    “嗯?”

    宁长久忽然起身,从袖中摸出了一张纸递了过去,道:“这是今日的药方,是以前古书上看来的法子,姑娘不妨收下,以后说不定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