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长久早有预料,将手中精美的小阵拍出了出去。

    那小阵中,藏着宁擒水毕身修为的最后一点,而那些修为又被他以提炼精纯了数遍,晶莹剔透地就像是这朵小花。

    宁小龄感受不到那阵法中丝毫的杀伤力。

    而这阵法本就不是杀人之阵。

    许多老修行者,在垂垂老矣之时,会将自己的毕身修为传给后人,那用的便是这种阵法。

    这是渡功力的小阵。

    宁小龄撞了上去,因为那阵法的灵力足够纯净无暇,所以与宁小龄的身体几乎没有任何排斥,直接容纳到了她的体内。

    陆嫁嫁看到这一幕,心中大骇,厉喝道:“你在做什么?”

    那点灵力之间,带着高妙的道法感悟,一入她身体,便直接融入了她的妖种里,于是那长命境的瓶颈就此勘破,宁小龄直接晋入了紫庭境!

    长命境便已难缠至此,若是让她跻身紫庭第一楼,那再无人能拦住她了……

    宁长久这是疯了吗?

    陆嫁嫁强自镇定,她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倾力出剑。

    可这时,她却发现宁小龄杵在原地,如一根木头一般,一动不动,与此同时,天上忽有阴云自远处翻滚而来,仿佛江水中推来的浪潮,于是清淡的月色很快也暗了下去,这座皇城变得一片昏暗,雷声远远地回荡着,仿佛又要迎来一场大雨。

    陆嫁嫁抬头望去,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这是劫雷。

    第三十七章:心魔历劫

    长命境破入紫庭之时,会有两场劫,一场是心魔劫,一场是天雷劫,心魔劫破除之后,魔性消散引动天雷,天雷劫便也会随之落下。

    之前赵襄儿是假借的境界,所以没有引动雷劫。

    而如今宁小龄则是以崭新生命的身份,即将迈入紫庭之中,随着宁长久助其破开瓶颈,劫便来了。

    此刻宁小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便是困入了心魔劫中。

    而她的身上,开始有灵力凝成的白丝缠裹住她,那灵丝每一道都分明可数,坚韧至极,寻常刀剑根本无法切断,那是为了保护渡劫者在突然破境之后失去行动的能力。

    陆嫁嫁明白了宁长久的所作所为,他助其破境便是为了以劫困她。

    “你困得了她一时,可等她破劫而出,晋入紫庭之后,谁能杀得了她?”陆嫁嫁疾声道:“你这无疑是自寻死路!”

    说着,她身边悬着的仙剑“明澜”嗡然一鸣,似要随时化虹飞去。

    但是陆嫁嫁心里知道,那灵丝之柔韧,先前全盛之时的她或有机会,但如今与那老狐战,她不得已跌了半境,此刻想要将其斩开,难如登天。

    宁长久看着那白衣女子,深深地行了一礼,诚恳道:“陆姑娘可以放我们走吗?”

    “你说什么?”陆嫁嫁面色微变:“我不知你哪里借来的修为,但现在你还剩几分气力?等她醒来之后,你该怎么办?”

    宁长久知道时间紧迫,他必须立刻说服对方,所以没有多做隐瞒:“师妹执念极深,实际的境界又太低,如今仓促入劫,她会困在心魔一劫中很久,我会用道门的清心诀将她的魔性彻底驱除,然后唤醒她本来的意识,将那妖种的妖性压下去。”

    陆嫁嫁听了,只觉得匪夷所思,靠一个道门清心诀,怎么可能让一个即将跻身紫庭境的人格反主为客,退居幕后?

    “不是我不愿意相信你,而是你说的,我想不到实现的可能。”陆嫁嫁叹气道。

    宁长久坚持道:“我有把握。”

    陆嫁嫁问:“那如果将这妖种压下之后,宁小龄会变成什么样?”

    宁长久道:“如果不出差错,那个紫庭境的妖种会被埋藏在识海深处,师妹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陆嫁嫁疑惑道:“若她变了回去,那这滚滚劫雷怎么办?”

    宁长久平静道:“我在决定救她的时候,就做好了对抗劫雷的打算。”

    陆嫁嫁某种闪过震惊之色:“你早就算到这一步了?”

    宁长久略带愧意道:“时间不够,我只预测了三种结果,幸好,这是其中之一。”

    “你若是资质再好些,便是真正的天才了。”陆嫁嫁看着他,神色复杂,最终悠悠叹息:“我知道你不凡,但依然难以置信……幸好入魔的不是你。”

    宁长久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陆姑娘,你会放我们走的,对吧?”

    陆嫁嫁轻声道:“你对我有大恩,于情理我不能出剑,但是若放她离开,对这满城苍生,终究是不负责任。”

    宁长久抓起了已经化茧的少女,四条毛绒绒的虚幻尾巴无力地趴在她的茧上,看上去煞是可爱,只是这可爱的雪球里,藏的却是一个睁开眼后便可以毁城灭国的妖魔。

    宁长久沉默地想了会,抬起头,一字一顿道:“那我便挟恩求报。”

    陆嫁嫁白衣御剑落到了地上,她缓缓走到了宁长久身边,望着他那张秀气的脸和澄澈的眼睛,似要从中看出什么秘密来。

    “你可以带走她,但我会请剑宗门,到时候你若是没做到,将来宗主便会亲自剑斩了她。”

    最终,陆嫁嫁无奈地点了点头。

    宁长久松了口气,又行了一礼,微笑道:“多谢嫁嫁姑娘。”

    陆嫁嫁秀眉一蹙,显然对这个称呼有些敏感,她冷哼一声,道:“你不必谢我,其实我现在也没有能力斩开这茧,与其等着她破镜而出,确实不如让你试一试。”

    宁长久轻轻点头,道:“那赵襄儿那边,你帮我周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