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陆嫁嫁睁眼。

    铮然一声间,仙剑明澜悬停在剑场之上。

    而它身后以剑意拖拽出的轨迹依旧在空中留下了一段的白虹长弧。

    整个游剑的过程中,越来越多的剑被明澜拉长距离,抛在身后,能跟到最后的,便只剩下四柄剑了。

    弟子们纷纷睁开了眼,大多数人大汗淋漓,神色疲惫,几位境界较高的弟子神色坦然而自信,而那些境界要差上一些的,则是要晚上许久才能睁开眼。

    乐柔将剑悬停在剑场上空睁开之时,她悄悄环视四周,场中已然睁眼的,不过五位师兄罢了。

    她的天赋资质在这一脉中算是名列前茅,只是单论灵力强弱却只算得上是中规中矩,今天她似是被师父的话小小的刺激了一下,此次游剑的排名较之平日里还要高上了两位。

    等到所有剑都归位,陆嫁嫁屈指一弹,让那些未能跟上的长剑流光般精准地回到主人的鞘中,只留下了四柄剑。

    “蔚然,你的灵气又有精进,已堪称游刃有余,三年之内,想必就可以跻身通仙上境了。”

    徐蔚然今年恰是十八岁,虽比不得大师兄南承惊才绝艳,却绝对算得上是这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如今听到师父说三年为期,他已是喜不自胜,连忙道:“多谢师父。”

    陆嫁嫁轻轻点头,玉指稍转间,长剑化光归入其鞘。

    “云择,你的剑虽跟上了速度,但中气不足,若是对敌之时,恐怕会被直接击落,不过这也是为师要求严苛,有此速度,已值得骄傲。”陆嫁嫁再弹指,又一剑归鞘。

    云择领剑道谢。

    宁小龄悄悄看了他一眼,心中冷哼,竟敢骂师兄是猪,还以为多厉害,如今看来也不咋样,看我以后不找机会收拾你。

    陆嫁嫁继续道:“鸿远,你应是弟子中修道最为刻苦的,若能持此决心,开春时的试剑会,你应能得一名额,代表天窟一脉参加四峰会剑。”

    名为鸿远的男子高俊挺拔,此刻闻言,目光火热,只觉得这些时日的努力并未白费。

    长剑归鞘。

    “这最后一剑……”陆嫁嫁手指微动,将那一剑移至身前,剑光映得美眸明亮,那本就欺霜赛雪的肌肤此刻更是冷冽如冰玉雕琢。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陆嫁嫁还是望向了宁小龄。

    众人见师父迟迟无言,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剑场上忽有几声惊呼。

    几位眼尖的弟子已然注意到,宁小龄腰间的剑鞘,是空的。

    而更多的人则依旧有些懵,不知道这是在坐什么。

    “怎么了?”乐柔扯了扯旁边的人,一边问着,一边踮起脚尖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低低的交谈声杂乱地响起着。

    宁小龄薄唇微张,轻轻吐气之后下颚微微扬起,她向前迈出一步,行了一个飒爽剑礼,道:

    “师父,是我的剑。”

    第七十二章:先天之灵

    碎雪与寒雾似都静了下来。

    身材娇小的穿着剑裳,挽着马尾,手握着空荡荡的剑鞘,抬头挺胸的样子已可窥见几分傲人风采。

    陆嫁嫁欣慰地看着她,嘴角刹那勾起又很快平息,她语重心长道:“小龄,你的天资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但能有今日成绩,很大程度依靠是先天灵,先天灵强大固然是好事,但你如今境界也只是入玄初境,须知修道一途,真正的生死相搏里,你若自身被击溃,那先天灵纵强大无比也无再战之力,生死之间,真正能够凭仗的,唯有自身,所以你绝不可骄傲自满,切记要刻苦修行。”

    陆嫁嫁话音柔和而清冷,似翡翠般的河流穿越寒雾绕身而过,令人灵台一清。

    话语间,她已屈指再弹,那长剑化作银亮之芒归入鞘中。

    宁小龄双手握剑,拇指扣住剑身,恭敬道:“是,师父。”

    众人从方才的震惊中渐渐回过神来,望向宁小龄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震撼,甚至几位苦修了数年好不容易跻身内门的弟子,在看到刚才那一幕时,心生妒恨,险些道心不稳。

    所幸陆嫁嫁方才话语中温言清心,将许多人心中无名燃起的火焰压了下去。

    方才许多心中不平衡的人,听到那入玄初境四个字时,心中一下子好受了许多……原来这小丫头并不是靠着自己的力量,而是因为先天灵足够强大的缘故啊……

    不过即使如此,这种得天独厚的待遇依旧让人嫉妒,但大多数人心态已然平稳,正如陆嫁嫁所说,实际战斗中,只要先声夺人,一剑夺其命门,那么先天灵再强大,又有什么用呢?

    无根浮萍罢了。

    ……

    ……

    “我觉得师父就是偏心宁小龄!”

    云台剑场散去之后,各弟子便可以随意于天窟峰各处修行,一处崖石上,已然换上了一身柔软绵裙的乐柔双臂环胸,一脸愤愤。

    旁边跟着的两个少年,一脸无奈地看着她,那两个少年正是今日游剑第一和第二的徐蔚然与云择。

    徐蔚然站在她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宁师妹不过是沾了先天灵的光,师父也说了,她的境界只是入玄初境,比起乐柔师妹足足低了一整个境界,师妹何必与她怄气。”

    云择则随意地坐在一旁,手中抛着几颗细碎石子,悠悠道:“那怎么办?我们找个机会教训一下那小丫头,让她明白谁才是天窟峰的大师姐?”

    乐柔白了他一眼,道:“宁小龄上午随我们一道修行,下午便回去找她那傻子师兄,我们哪有机会捉弄她,更何况这要让师父知道了,我又该被关去面壁了。”

    云择笑了笑,揶揄道:“机会是创造的嘛,人家小龄这才初露锋芒,师妹就危机感十足了,这大师姐风范似乎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