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嫁嫁问道:“那你们……打赢了吗?”

    三人彻底不说话了。

    陆嫁嫁脸更冷了。

    “你们如今是世外修仙之人,求的是长生大道,若还信奉俗世武林那套争强斗狠的江湖义气,将来修行之路又走得了多远?”

    “平日里要你们修心修静气,三言两语便被挑动心头之火,修的是什么心?”

    “更何况,他们说得没错,我如今境界,确实愧为峰主。”

    陆嫁嫁话语渐轻,神色间竟有几分难掩的落寞。

    徐蔚然抬起头,欲言又止,神色愧疚至极,云择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低头闭嘴,乐柔毕竟是个小姑娘,被自己一向仰慕的师父骂了几句,倒是没觉得什么,毕竟习惯了,但如今听师尊这么说,眼泪便一下子在眼眶里打着转儿了。

    陆嫁嫁看着他们,心中黯然,原本已搭在戒尺上的手还是收了回来,她看着那三个弟子,道:“念在初犯,嗯……本月初犯,暂且先饶过你们,之后若是再有这种事情,严惩不贷。”

    徐蔚然稍稍松了口气,立刻道:“是,师父。”

    其余弟子皆噤若寒蝉,宁长久却并未被影响什么,只是觉得陆嫁嫁教书育人的时候可真是威风凛凛。

    他脑袋微斜,对着宁小龄小声说道:“师父嘴上说着修心,其实自己也动了怒,这点小龄可别师父,要学师兄啊。”

    宁小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陆嫁嫁耳垂微动,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到了宁长久的身上,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宁长久一凛,他知道她的修为肯定可以听到,但是没想到她会较真。

    不过先前刚刚与宁小龄讲过修心,自己此刻当然也要泰然自若。

    宁长久平静道:“我嘱咐师妹千万不要捣乱,惹师父不高兴。”

    陆嫁嫁却没有想让他蒙混过关的意思,冷冷道:“是吗?”

    宁长久这才想到,今日清晨,自己好像惹恼了她,最后借机溜走,如今她这是要……趁机报复?

    “剑堂之上,公然污蔑师尊,按门规戒律,该如何?”陆嫁嫁淡漠发问。

    宁长久心想你明明可以假装没听到,这不是欲加之罪吗,我说什么还管用吗?

    果然,陆嫁嫁已然抓起了那柄长长的戒尺,道:“手。”

    “我也是本月初犯……”宁长久辩解了一句。

    陆嫁嫁问道:“也就是说你承认了?”

    宁长久把话咽了回去。

    “哎……”

    众目睽睽之下,宁长久稍一犹豫,还是伸出了手,他看着陆嫁嫁,目光似在说你这般记仇还好意思教导弟子修心。

    陆嫁嫁面容冰冷,眼神中却藏着淡淡的笑意,似在说那又如何,我今天就是想拿你出气。

    其余弟子还在猜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门弟子悄悄说了什么,便听啪啪啪啪地几声,戒尺落下,打在宁长久的掌心中,微红。

    宁小龄轻声求情道:“师父,饶了师兄吧……”

    陆嫁嫁心中微软,收回了戒尺,道:“下不为例。”

    宁长久始终平静地看着她,叹息道:“谨遵师尊教诲。”

    第七十五章:隐峰之中

    早课的这一幕插曲并不算什么大事,那三名弟子虽和悬日峰弟子有冲突,却也只是切磋比试,并没有实际造成什么伤势。

    而宁长久也只是个外门弟子,出言不逊也受到了应得的惩罚,这番画面也只是被幸灾乐祸地看在眼里,然后留下一个这外门弟子恃宠为傲的印象,这里的宠,指的便是陆嫁嫁对于宁小龄的偏爱了。

    陆嫁嫁收好了戒尺,回到讲案前,闭目养神,乌青色轻纱覆着的墨色屏风下,女子青丝如云,剑裳如绸,清冷似崖石间盛开的雪莲。

    宁小龄被师父生气的样子吓了一跳,头低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别过去,打量着师兄,却发现师兄不知是不是故作镇定,下颚微垂,眸光平和,好像并不生气的样子。

    宁长久垂下了宽大的衣袖,衣袖间,他揉了揉自己的掌心,一点点消去痛意。

    他心中默默叹气……没想到自己早上随意调侃了她两句,这么早便遭到了报复。

    只是,自己当时借景抒情真情实意地夸赞她的身材样貌,旁边并无他人,陆嫁嫁身为女子,应也有爱美之心,为何如此生气?

    是因为如今伤势未愈,修行举步维艰?

    亦或是……

    宁长久忽地眼皮一颤,心中一紧,想着难道自己当初亲自给她疗伤的事情被知道了?

    不可能,她怎么会知道?那时候她明明是昏死的啊……除非宁小龄叛变了自己,不过师妹也没有理由去她去说这些啊。

    宁长久心中古怪,看了宁小龄一眼。

    宁小龄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是睁着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师兄,眨了眨,好似在说师兄你出丑的样子我可一点没看见啊……

    早课之后,宁长久与她轻声说了几句闲话,随后起身欲走。

    “等等。”陆嫁嫁忽然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