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细长微翘的睫毛不停地颤动着,她感觉身后宁长久手指抵住的地方,就像是凿开了一个洞口,无数的焰浪自其中灌入,在进入自己身体之后,一下子转变为灼烧全身的温度,这种温度不算多么烫,却让她的剑心有些痒,她的呼吸也忍不住急促了起来。

    这种异样的感觉也是她内心深处抗拒炼体的原因之一。

    幸好宁长久心无旁骛,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只是一心一意地操控金乌,以金焰灼煅她的身躯。

    宁长久闭着眼,神识铺开,见到了她气海上的紫府里,一个类似剑胎一样的东西,那便是她的剑灵。

    剑灵并非真正的先天灵,更多来说是一种罕见的体质,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对于所有钢铁打造之处都有与生俱来的掌控力。

    宁长久试探着将金焰延伸到那里,而他才一触及紫府边缘,陆嫁嫁便浑身战栗不止,耳根更是红得要烧起来一样,她立刻清叱道:“别碰那里!”

    宁长久收回了触及紫府的金焰,确认了那枚剑胎比自己想象中要脆弱柔软很多。

    陆嫁嫁方才被骤然惊动的心还未来得及平复,她的身体却又突然绷紧了。

    此刻的她虽神智有些模糊,但她隐约感觉到,门外似乎站着什么人?

    厢房之外,施展了道门隐息术的宁小龄将手按在了门上,她想着以后不能以识字之名来找师兄玩,两人相处的时间就会越来越少了,她有些不自在,想着自己的隐息术练得颇有心得,要不深夜偷偷来找师兄?雅竹师叔应该发不了才是……

    最主要的是,先前师兄把房门的钥匙给了她,至今还没要回去呢,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暗示呀!

    宁小龄愈发笃定自己看穿了师兄的心思。

    她窃喜地想着这些,插入钥匙,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门。

    ……

    ……

    第一百二十九章:长久的斗智斗勇

    屋子里点着灯,发着微光,宁小龄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感应到了屋子里有浅浅的剑气痕迹,她转过头去,见到师兄独自一人在床上打坐,正襟危坐,神色肃穆,好像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到来。

    宁小龄松了口气,心想如今我境界高了,师兄竟也发现不了自己了。

    她抿唇笑了笑,对于自己的道门隐息术更自信了一些,她回身轻轻地掩上了门,然后猫着身子走到师兄身边,认真地看着师兄专心修行时的脸,觉得师兄与那故事里羽衣星冠的谪仙人应该也差不离多少了。

    她只是有些奇怪,明明每个厢房里都有供弟子打坐的蒲团,为什么师兄偏偏要坐在床上修行呢,嗯……这被子还有些乱,师兄明明很爱干净整洁的呀。

    虽然觉得有些古怪,但是宁小龄也没想那么多,她小心翼翼地在师兄的身边坐下,片刻后,宁长久打坐调息完成,宁小龄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脆声道:“师兄!”

    宁长久身子一动,他很快睁开了眼,惊讶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神色愕然:“小龄?你怎么来了呀,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会师兄一声。”

    宁小龄笑了笑,露出了雪白小巧的牙齿,她压低了声音道:“现在我一整天也见不到师兄几面,还不许我来看看你了?”

    宁长久道:“这不符合师门规矩呀。”

    宁小龄轻哼了一声:“那你为什么不把我钥匙收走?这不是摆明了暗示我偷偷来看你吗?”

    “……”宁长久无奈道:“我忘了。”

    宁小龄才不相信,道:“上次师父的簪子你也说忘了,这次也说忘了,我看啊,师兄就是故意的。”

    宁长久叹气道:“师妹这样要是被发现了,不好。”

    宁小龄双手环胸,骄傲道:“我现在道门隐息术更上一层楼,雅竹姐姐肯定发现不了我,至于师父嘛……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嗯……”宁长久答了一声,道:“以后师妹还是将钥匙还给我吧。”

    宁小龄捂紧了手中的钥匙,紧张兮兮道:“师兄……你是认真的吗?”

    宁长久看着她楚楚可怜的眼神,于心不忍,只好道:“要是小龄被发现了,这也让师父难做呀。”

    宁小龄皱着眉头看着他,道:“师兄,你怎么了,你平时私底下可不是叫嫁嫁师父师父的。”

    “有么……”

    “有呀!”宁小龄奇怪的看着他,道:“师兄,你在怕什么呀,以我们现在的境界,肯定万无一失的,嫁嫁师父铁定发现不了,而且就是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嘛,师父表面冷冰冰凶巴巴的,其实她比谁都心软,到时候我认认真真道个歉,再软语央求几句,她肯定不舍得骂我,我还从没挨过师父的板子呢,她可疼我了。”

    “……”宁长久神色怜惜地看着她,道:“还是不要让师父为难的好。”

    宁小龄神色古怪地看着师兄,凑了他一些,道:“师兄,你今天好奇怪呀,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宁长久微笑道:“我还有什么事瞒得过小龄的?”

    宁小龄轻轻嗯了一声,身子后退了些,眼睛却一直盯着他,愤愤不平道:“师兄肯定有秘密。”

    宁长久道:“我只是希望小龄可以安心修行。”

    宁小龄努了努嘴,道:“可是小龄已经通仙上境了呀,再修上去就要和雅竹师叔一样了,再修一会可要与师父比肩了,再修一会……嗯,要是我境界超过师父了,那可多不好啊,我还是懈怠一些好。”

    “哎,所以小龄你是来做什么的呀?和师兄这个入玄境炫耀的?”宁长久叹气道。

    宁小龄道:“我来找师兄说说话呀。”

    宁长久道:“白日里和你的师兄师姐多聊聊天不也能解闷?”

    宁小龄摇头道:“他们一直围着我,叽叽喳喳地问关于临河城的事情,说得我口干舌燥的,连口水都喝不上,特别是那个乐柔小师姐……唉。”

    宁长久这才想起了那个一个月前时常尝试捉弄自己,然后适得其反的小姑娘,道:“峰中弟子皆是良师益友,师妹要多看看他们的优点,比如那乐柔,就有百折不挠的品质。”

    宁小龄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道:“师兄啊,你是不是修行修出岔子了呀,还是不喜欢师妹了啊……”

    宁长久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微笑道:“怎么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