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认知里,要么翰池真人赢了张锲瑜,夺得九婴,要么输了,直接被巴蛇吞入腹中,不得超生。

    这又输又赢的算个什么?

    “那就一起恭迎宗主回峰吧。”宁长久向来能进能退。

    方和歌不知该说什么,便直接传话道:“宗主要见你。”

    宁长久猜到了原因,依旧装傻道:“见我做什么?”

    方和歌道:“天谕剑经下半卷不见了。今日的情景我们都见到了,你与剑经关系甚密,我们都怀疑与你有关。”

    宁长久问:“他知道剑经的事情了?”

    方和歌道:“难免走漏风声。”

    宁长久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隐峰?”

    方和歌犹豫道:“师父猜测你在隐峰,让我来找找,没想到真撞见了。”

    宁长久点了点头,知道荆阳夏暂时也不想明确立场,就让弟子来背个锅。

    方和歌看着他身后背着的东西,最初他以为那是大剑什么的,他仔细凝视才注意,宁长久的脑袋后,有发丝溢出。

    “陆峰主?”方和歌一惊:“这是……陆峰主要破入紫庭境了?”

    宁长久道:“我要为陆嫁嫁护法,你们别来扰我。”

    方和歌叹息道:“可是宗主之命……”

    宁长久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别逼我废了你。”

    “那我呢?”不待方和歌说话,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宁长久回过神,看到一个老人陡然出现在身后,那老人的身体半虚半实,显然不是真身。

    正是翰池真人。

    “真人亲驾,不知所为何事?”宁长久装傻。

    翰池真人看着茧衣中衣裳胜雪的女子,感慨道:“陆嫁嫁确实收了个好徒弟。”

    宁长久道:“你要是想做什么,就让你的真身来,别做缩头乌龟。”

    翰池真人道:“交出天谕剑经吧。”

    宁长久道:“自己来拿。”

    翰池真人对于今日在莲田镇的溃败难以释怀,不过幸好,九婴终于完整,得以保存下来,这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若是单以剑道修为而论,他如今甚至不如守霄峰的峰主荆阳夏。

    但他输,终究是输给了张锲瑜那个老狐狸。

    他从未想过自己在宗中立威多年,竟还有弟子敢当面忤逆自己的。

    “你想叛宗?”翰池真人厉声喝问道。

    宁长久知道这个投影没什么杀伤力,甚至懒得理会他,他背着陆嫁嫁自顾自地朝着隐峰外走去。

    翰池真人看到茧中的女子,疑惑不解:“天宗气运消亡大半,哪怕是几位峰主都跌了小境,为何偏偏陆嫁嫁晋入紫庭了?其中可有隐秘?”

    宁长久不回答他的问题,他心中清楚,只要陆嫁嫁醒来,他们便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但是心魔劫同样需要消耗不少的时间。

    哪怕是先前宁小龄渡劫,有他的帮助,同时也有那个心魔劫中的小女孩直接动用权柄,删繁就简,略至关键处,才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完成的。

    他知道陆嫁嫁一定能斩劫而出,却不知道需要多久。

    他必须拖延足够多的时间。

    “拦住他。”翰池真人发号施令。

    方和歌被迫出剑。

    宁长久没有一丝手软,在双方剑火相触的一刻,胜负便是压倒性的。

    宁长久的剑意与剑气要强大许多,剑火之舌顺着剑身压去,燎上方和歌握剑的手,他瞳孔一缩,被迫收手弃剑,身形后掠,宁长久以剑夺剑,然后将对方的剑直接抡在了地上,折成两半。

    翰池真人神色阴鹜。

    方和歌已无阻截之力,宁长久要遁逃出时,翰池真人的一句话再次成为了绊脚的绳索。

    “宁小龄是你师妹吧?”翰池真人问道。

    宁长久神色骤然冰冷:“她现在在哪里?”

    翰池真人微笑道:“有人照看着她呢,她很好,你不必担心。”

    宁长久叹了口气,心想这宗门到底是怎么了?凡是与宗主之位相关的,怎么不是魔头就是疯子?以后陆嫁嫁还是别当宗主了。

    宁长久的神色却很快平静了下来,他稳了稳背上的陆嫁嫁,说道:“和严舟一样,剑经就在我的身体里,如果你们敢伤我师妹一丝一毫,这剑经你这辈子都拿不到。”

    翰池真人道:“不,剑经不止在你的身体里。”

    他话语顿了顿,说道:“它还在你的记忆里。”

    翰池真人便是想告诉他,他既然可以抹去他的记忆,当然也可以提取他的记忆,若非此刻他境界大跌,便直接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