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寻雪皱眉道:“怎会如此?”

    “你们莫要插手此事,我此举不过破而后立,待我融了九婴之骨,取了剑经之卷,我天宗三百年之兴,便在今朝了。”翰池真人开口,正气浩然,声音回荡四峰,哪怕是捂着耳朵的弟子都可以听到。

    三位峰主对视了一眼。

    荆阳夏聚音成线道:“祭护山之剑?”

    薛寻雪轻轻摇头:“陆嫁嫁不知所踪。”

    薛临看了一眼天空,道:“似有天劫要来?”

    翰池真人坐镇宗主殿,如幕后行棋之人,他看着这座天宗的棋盘,四个主峰好似棋盘上的四角座子,而他不仅要赢棋,更要将整座棋盘收入囊中。

    “天窟峰弟子卢元白,包庇天宗罪人宁长久,违抗师命,罪不可赦,当与宁长久同罪,一同缉拿!”翰池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窟峰上,他的投影恰好被卢元白一刀两断。

    宁长久背着陆嫁嫁,他手中的剑刃上豁口无数,伤痕累累。

    “擒拿这二人者,我愿将佩剑相赠,再授予谕剑天宗无上剑诀与未来宗主殿长老一席。”翰池真人许诺了极为诱人的条件。

    佩剑相赠是何等的荣耀?那几乎是将其定位下一任宗主的传承人了!

    更何况说这话的又是宗主本人。

    许多四峰隐峰中清修的长老都动了念头,大部分人的境界一出生便划好了上限,数十年的修为都可能只是徒劳无功,而宗主的话语便是让他们看到了一线突破天赋上限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宗主的条件好像并不难。

    宁长久今日表现再出彩,也终究只是年轻一代的弟子,而一个叫卢元白的,根本听都没有听说过。

    “卢元白……”

    悬日峰中,一个文静而优雅的女子忽然起身,她一手捧心,一手按住了腰上的剑,目光闪烁不已:“怎么是他?”

    “嗯?你认识?”她的身边,一个男子问道。

    女子闭上了眼,静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坐了回去,摇头道:“忘了。”

    男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此时此刻,一场源于天窟峰的逐杀就此开始。

    一身身剑裳都驭剑朝着天窟峰赶去,如今整个天窟峰中,长命境之上的修士并不算多,但加起来也总有二十余位。

    卢元白没有离开天窟峰顶,他自信天宗的长命境基本都是乌合之众,哪里是他这个紫庭境大修行者的风采,过去他压抑了太久,他今天就要于峰顶横刀立剑,绝不退让地迎战每一位胆敢前来的修道者,也让那些曾经看不起自己的晚辈大吃一惊,直呼师叔威武。

    卢元白又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想了想,便清了清嗓子,放声大喊:“今日妖道翰池祸乱天宗,天窟峰正义的侠客卢元白在此,一人守峰,寸步不让!”

    声音在四峰回荡。

    只是许多原本惊叹于卢师叔深藏不露的弟子们听完之后,都觉得有些尴尬,心想师叔你还是被武林故事荼毒的几岁小孩吗?

    “卢元白?”

    “是卢师叔吗?那个每天在楼道里无所事事的卢师叔?”

    “对,就是那个天天喝酒没个正经的楼道口之王卢师叔。”

    “酒量还差。”

    “酒品也不行!”

    “可是没想到他这么厉害啊……”

    “走,我们去看看卢师叔去!”

    宁小龄听着他们的交谈,担忧地看了雅竹一眼,道:“师兄现在情况好像不太好。”

    雅竹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瞎担心了。”

    宁小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认真道:“是真的,师兄现在好像很累……”

    雅竹幽幽叹息,抱了抱身边的小姑娘,安慰道:“这些日子的相处,别的我或许了解不多,但宁长久这少年不仅命硬而且花招迭出,想来他们奈何不了他。”

    宁小龄对于师兄也有信心,但她能隐约感知到师兄的情绪,知道师兄现在心情有些糟糕,这也让她担忧极了。

    “雅竹师叔,我想出去。”宁小龄说。

    “你出去做什么?”雅竹问道。

    “我想出去杀人。”宁小龄仰起小脸,认真说道。

    ……

    ……

    宁长久遇到的一次截杀是在天窟峰的山腰。

    那些没有樱花的树干间,一柄剑向着自己的背后刺来。

    宁长久没有理会,那柄剑便刺在了陆嫁嫁的茧衣上,然后折断。

    断裂的剑锋激射开来,高速旋转着,在他的身体之侧绕了一个圈,向着腰侧切去。

    宁长久身影一顿,伸出二指截住飞刃,回身一抹。

    那刺杀者横剑抵挡,却被宁长久直接伸手捏住剑锋,搅成花卷,与此同时,他手指一撇,那飞刃高速激射而出,钉在了他的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