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宁长久咦了一声,问道:“正北边?”

    宁小龄点点头,她连忙翻出了一份地图给师兄。

    宁长久接过地图扫了一眼,图中,赵国的版图在余光中一闪而过,它的形状就像是两块拼起的玉璧。

    他立刻找到了谕剑天宗的位置,手指沿着正北的方向向前推去。

    那就是莲田镇所经过的位置,而莲田镇之后则是南荒。

    他的呼吸不自觉急促了些,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哪怕是宁小龄都听得真切。

    “我要去见张锲瑜。”宁长久忽然说。

    宁小龄一怔,道:“师兄,你冷静一点呀,宗主能回山门,不就恰恰说明了张锲瑜已经被杀了吗?而且你现在上哪里去找他啊……”

    宁长久摇头道:“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答。”

    宁小龄捏紧了裙子,用力地揉着,她心中着急极了,却不知怎么安慰师兄,只好问道:“师兄你其实是想去救师父吧?”

    宁长久点头道:“我必须去帮她。”

    宁小龄道:“可你现在的修为,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啊……”

    宁长久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一个猜想勾勒起了形状,他说道:“我有办法。”

    “是是,师兄办法最多了……”宁小龄有气无力地说着,指间的裙子皱巴巴的。

    “师妹。”宁长久掀开被子,从床上起身,认真道:“等我回来。”

    宁小龄低下头,擦了擦自己的脸颊,道:“师兄,襄儿姐姐和师父都能帮你那么多,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宁长久习惯性地揉着她的脑袋,蹲下身子,微笑道:“你是师兄的钱袋子啊。”

    宁小龄道:“师兄可不准丢三落四的啊。”

    “好。”

    “嗯,要保护好师父啊。”

    “好。”

    “对了,最好也别让九婴毁了莲田镇呀,里面的小妖怪都很可爱的……我们以后还要去那里养老呢。”宁小龄抬起头,抿出了一个笑。

    “不去临河城了?”

    “不去了,临河城阴森森的,哪有莲田镇好?”

    “好。”宁长久点头,他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崭新的白衣,披上,然后回身对着师妹温和地笑道。

    宁小龄看着他走出了房间,朝着自己厢房的方向走去。

    她的眼泪忽然断线般落了下来。

    师兄哪里骗得过她呢,他们明明是同心的啊……哪有什么办法?分明就是九死一生啊……

    可她除了自己的私心,却也想不到任何阻拦的自由。

    她憎恨着自己的每一滴眼泪。

    宁长久来到了自己的房中。

    他取下了那幅挂在墙壁上的青鸟画作。

    接着,他取过清水,以剑火融了墨汁,笔锋蘸墨,以特殊的笔法为青鸟认真地点上了眼睛。

    点睛之后,卷上之雀栩栩如生,似要随时振翅而出。

    这是今日清晨时,张锲瑜为了将他们引出,画的一只未点睛的青雀,宁长久在临走之前,偷偷带走了这幅画。

    如今莲田镇的回文诗题依旧还未修改。

    他可以凭借任意一幅张锲瑜的画作进入莲田镇中。

    他搁下了笔,带好了剑,手触摸上画卷,接着他身影一点点变淡,好似画中有城楼,仙人乘雀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骑在黑蛇背上

    画卷上似有蜻蜓点水,涟漪不绝,卷面霎时一明,又渐渐变暗。

    宣纸留白似云,青鸟的羽毛褪去了光泽,便是隐在了云间。

    宁长久的身影消失在了画卷前。

    空间像是一片青鸟飘忽不定的羽。

    宁长久的身影似羽毛坠地。

    莲田镇的街上,天气晴好,那只插着胡萝卜的兔子精还在巡逻,只是灰头土脸的,好像小镇里曾发生过恶战。

    一旁的墙壁上有剑痕,地面上的血迹还未完全擦去,甚至可以在角落里看到一些紫色的衣裳碎片。

    紫天道门的人都死在了这里么……

    他默默想着,目光扫视过这个熟悉的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