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过去从未成功使出的,天谕剑经下半卷的剑。

    这是司命今日第二次看到这一剑。

    哪怕这一剑是从这个小姑娘手中使出,她依旧需要避其锋芒。

    这也是命运在无限可能性里给她找到的一丝存活的机会!

    司命被迫松手,邵小黎摔了下来,宁长久立刻伸手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拉到了身前。

    司命回身望向峡谷,道:“你可敢出来见我?”

    她拥有的日晷,所有夜间的时刻都还完整,所以在黑夜里,她是王一样的存在,这也是她胆敢在夜除的门口兴风作浪的原因。

    只是她没想到,夜除竟真为了这个少年动用了自己最强的权柄。

    那是命运的因果。

    他直接给命运指定结局。

    无论那个结局多么无理,命运总会在无数的走向里为其找到可能!

    风雪中,夜除真的出现了。

    他的脸一片空白,身子像一具破碎的玩偶,牵扯着无数的银白丝线。

    若是平时,司命会欣喜若狂,因为他这般状态下,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但此刻,她同样受了伤。

    夜除的出现搅乱了她的心神。

    宁长久的目光忽然涣散。

    剑经附身,他再次使出了那天谕之剑。

    死亡仿佛是上天的谕诏,向着司命的胸膛刺去。

    这一刻本该是可以真正重创她的,可惜如今的明澜只是断剑。

    但即使如此也够了。

    司命仓促间以指碾碎了他以灵力构筑的剑刃,然后捏住了那柄断剑的尾端,将其彻底掰碎,但她完美无瑕的手指也尽是鲜血。

    她不敢倒流时间恢复伤势,因为夜除正在身后虎视眈眈,她每一次权柄的使用都需要时间,这点空隙在高手对决中有可能是致命的。

    而宁长久今日两剑未成,已彻底没了力气,他向后不停地后退着。

    “邵小黎,宁长久,最终离开了此地。”

    夜除机械般的开口,每说一个字,他本就没有五官的脸更透明几分。

    话音才落,倒在地上的血羽君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它双翅扇动,猛地腾起,掠到了宁长久的身后,宁长久向后倒去,抱着邵小黎趴坐在血羽君的背上,血羽君振翅而起,怪叫着飞向无尽的夜空。

    夜空像是怪物张开的大口。

    宁长久看着视线中飞速远去的司命,那抹清绝白影在视野中越来越模糊。

    他忽然开口,平静而虚弱的声音既像是诅咒也像是誓言:

    “那句话的后半句,是我要日日夜夜地让你感受到屈辱、痛苦和绝望,让你打落尘埃,为奴为婢,痛不欲生!”

    ……

    ……

    第一百九十一章:雪原的黎明

    血羽君张开翅膀,怪鸟黑色的羽毛与夜空融为一体,其上的白衣在风中翻飞,少年诅咒般的话语盘旋着落下,激得司命冰雪雕琢般的眼眸一片雪亮。

    她建立的时间领域在夜除到来之后飞速地消解着。

    血羽君升空而去,在脱离了司命的领域范围之后,宁长久的精神终于彻底挣脱。

    紫府之门随后大开,被束缚住的金乌如受感召,化作千丝万缕的金线,投向了宁长久的身体,夜空中也好似挂起了一道金色的细长瀑布。

    司命想要去抓,却无能为力。

    金瀑逐渐变细,干涸,彻底抽回了宁长久的体内,血羽君翅膀卷动的风声在高处响起,宛如一声张狂的嘲笑。

    白衣与红裙尽数消失在了夜空,向着雪峡之外的更远处飞去。

    司命齐膝的雪白棉裙贴着纤秀的腿不停地舞动着,光洁的脚踝下,踩在雪地里的玉足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她猛地回头,狂舞的银发宛若缭乱冰丝,而围绕着她周身的领域,风雪骤散,然后开始不停地消融,整片峡谷都随着她的怒意化作了一双利刃。

    夜除艰难地踩在雪地里,他木偶般的四肢像是生锈了一般,运动起来有些艰难和僵硬。

    他没有脸,今夜甚至还未来得及画上面目,所以此刻没有任何的表情。

    “司命,死亡。”夜除淡淡开口。

    冥冥之中,似乎有命运的星盘张开了,以永恒的星象方位锁定了司命,使得她成了这个命盘中指向的唯一。

    山谷之外,传来了一声声巨首的嘶吼,沉眠于深山老林的许多强大凶兽,或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亦或是嗅到了鲜血的气味,竟开始纷纷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