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了手,对准了她的脖颈。

    “你要杀我?”邵小黎问道。

    司命如钩的手指忽地软化,她微笑着理了理自己的裙袂,道:“走吧。”

    “去哪里?”邵小黎问。

    “星灵殿。”

    “我不去。”邵小黎执拗道:“那是你的地盘。”

    “呵,确实变聪明了。”司命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道:“那你在这里等我,不许乱跑。”

    “好。”邵小黎答应道。

    司命走入了星灵殿中。

    这是她唯一的心安之处,她久违地坐上了那根晷针上,如秋千上的少女。

    日晷不愧为镇国神物,极短的时间内,她的伤势,境界与权柄都得到了治愈。

    她下了晷针,走下台阶,一路上褪去了白裙与单薄的衬里,赤着身子走入烛光晃动的银白池水中,玉影婀娜。

    涟涟水光拥着她曼妙的影。

    沐浴之后,她再未着任何内裳,只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便走出殿外。

    斗篷遮住了她的容颜与发。

    她环视四周,发现邵小黎已不见了踪影。

    “确实机灵了……跑得真快,免去了一顿揍。”司命有些遗憾道:“回来再收拾你。”

    说着,她望向了北方,接着她的身影也向着那里掠了过去。

    “希望你还没死。”她淡淡地说。

    ……

    ……

    第二百零七章:杀神

    峡谷,荒原,沼泽,毒雾,沙漠,冰川……

    黑夜,断界城外,追杀的锣鼓从未休止。

    宁长久掐着隐息术,遁逃的身影细如雨线。

    若换做其余任何人,都无法在茫茫无穷的世界里搜寻到他。

    但追杀他的并非是一个单独的人,而是身后的整片黑夜。

    这片黑夜就像是羽翼漆黑的血鸦,嗅着逃亡者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追来,不放过任何一寸土地。

    在临近冰原之处,雷光撕裂了夜色,砸上了如大地一般厚重的冰面上。

    宁长久细如雨线的身影被雷光照亮。

    罪君找到了他。

    雷鸣声不绝于耳,如织的黑羽从天而落,一片片宛若旋转的飞刀,向着宁长久所在的位置激射过去。

    宁长久的身影如蛇一般穿行在雪地里,左右小幅度的腾挪之间,数片黑羽从身边闪落,而更后方,先前的雷电已与冰面相触,雷电之气凿入了冰层中,轰然炸开,亮起金芒的同时,冰面不堪重负,地震般晃动起来,撕开的裂纹充斥着电光,沿着冰面飞快穿行,好似一柄无限延伸的剑,朝着宁长久所在之处不停迫近。

    雪水大量地蒸发,冰裂之声刺耳响起,宁长久御剑穿行的身影显得渺小而狼狈。

    在充斥着雷电的裂缝靠近宁长久之时,他的身影终于避无可避,宁长久被迫回身,早已蓄积于身的剑意像是烈火猛兽张开了满是獠牙的血口,对着那电光扑了过去。

    剑火撞上了雷电。

    火焰被雷电的风暴撕开,宁长久持剑的身影顷刻被照亮。

    剑火虽灭,但剑尖依旧裹挟着雪白的剑气刺了出去。

    剑气与审判之意相触,互相吞噬。黑剑的剑锋所切之处,罪君的身影恰好勾勒至出来。

    白色的剑光同样照亮了罪君的影。

    他凝立雪地,就像一座被银水泼成的雕像,庄严而神秘,周围所有的厮杀动静都与他无关。

    哗然一声里,罪君宽大的衣袖如夜色罩下。

    宁长久激发出的剑气在罪君的身前如礁石边分开的海水。

    几道明亮的光时不时地亮起,照得雪原明媚,那万年不化的平整雪地也开始大面积地消融,咝咝作响。

    剑与黑袖相撞的时间很短,但这须臾之间,罪君的衣袖中便探出了一只手。

    与其说那是一只手,不如说那是五根细长的,弧度不大的弯钩。

    爪尖扣住了那柄黑剑。

    宁长久想要抽剑,但仿佛对方已与这柄剑融为一体,他根本无法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