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的最后,司命必须饮下宁长久的鲜血,他们的灵契才算真正达成。

    但罪君此刻立在他们的中央,势必不会让他们靠近彼此了。

    宁长久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再有任何地隐藏,心中默问:“准备好了吗?”

    剑经之灵点了点头。

    宁长久一身杀意尽数收敛,他的瞳孔微微涣散,随后泛起了金色的光。

    他的神识一片漆黑,亮起了唯一的光,那个光点是金色的。

    那是罪君的所在。

    宁长久刺出了这一剑,在刺出这一剑时,他将所有的意念都灌注了其中,以一种哪怕是神主真仙在前,都要被此剑斩为两截的姿态,向着那个唯一的亮点刺了过去。

    罪君的心中生出了一丝危险的征兆。

    与此同时,司命也手持黑剑,模仿着一模一样的动作,朝着罪君斩来,混淆他的视听。

    罪君右边的袍袖恰好恢复完整,他的双手同时化掌,向着两人拍了过去。

    “出剑者,死在了这位神秘存在的手下。”宁长久对于自己的命运做了改变。

    罪君也有些困惑,他原本是无法一击杀死宁长久的,但宁长久却偏偏自寻了死路,于是那一剑刺出之后,宁长久似是内伤发作,剑的走向微偏,与罪君错开,罪君的爪子恰好击中他气海的位置,将他的气海击得粉碎。

    但死的不是宁长久。

    因为出剑者并非他,而是气海中的剑经之灵。

    宁长久尚有一线生机。

    没有足够的境界支撑算力,罪君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失算了。

    血水炸起的同时。佯作出剑的司命动用权柄,令自己回到了三息前的位置——恰好是宁长久的身边。

    她用剑挑起了一粒血珠送到了自己的唇边。

    血珠将整个嘴唇染成了凄艳之色。

    灵契立下。

    时间与命运的权柄垂直相汇。

    它们的交点处,是一个玄之又玄的奇妙领域,其中蕴藏了真正的,命运的无限可能,甚至超越了传统意义上的时间。

    命运的尺度从当下的平面变成了过于与未来连结的立体。

    那个交点容纳了宁长久破碎的身体。

    交点的另一端,那袭恢复完整的白衣破碎虚空而出,他的伤势尽数愈合,剑经之灵也重新复生。灵犀一动间,修罗神录的八十一式,所有与剑有关的招式像是被饵吸引来的鲤鱼,尽数拥来。

    北冥神剑,寒川剑,白子剑,问天寒魄剑,白骨剑,乾坤剑……

    十数道典籍相拥而聚,它们有的成为剑柄,有的成为剑镡,再以北冥神剑为骨,钢铁的碎片沿着剑骨拼凑完整,严丝合缝,明亮如镜!

    他按住自己的心口,猛地一拔,银辉如沉寂万年的火山,一夕之间冲天而起。

    他硬生生地从自己的身体里抽出了一柄白银之剑。

    那是修罗的剑。

    ……

    ……

    第二百零九章:神话之战

    命运与时间交错成妙不可言的点。

    它幽邃而灿烂,渺小而宁静,似一粒包罗万象的沙尘,也像是星河寂寞的宇宙,所有的生灵在这里诞生或寂灭,所有的光影在这里交织变幻,化为纷繁复杂的众生万相。

    它就像是一只慈悲而冷漠的眼眸,自世界的最中央映照着人间的万物。

    宁长久从玄妙中超脱,白衣如霜雪,剑气如银浆。这柄司命口中的“心剑”自胸膛中缓缓拔出,仿佛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铸铁的火炉,终于在此刻倾倒出灼烫的铁水,将这柄不世出的神剑锤锻完整。

    宁长久握着这把通体纯银的剑,剑身上绘制着复杂而均匀的花纹,就像是青铜器上的夔兽纹。剑笔直,剑锋凌厉,剑刃似水,仿佛可以切开世间的一切。

    宁长久原本想呼唤剑经之灵,却没有得到回应,他心中一惊,想着自己在掌握时间权柄之后,明明已将一切回溯,为何气海之中,却无法捕捉到剑经之灵的踪影?

    “宁长久。”

    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手中的剑嗡然一鸣,那声音便是从白银之剑里发出来的。

    宁长久眉头皱起,疑惑道:“你的书呢?”

    “被修罗神剑一同缴纳了,我本以为我要彻底消亡了,但阴差阳错,我反而俯身到了这柄剑上,也算是乔迁之喜吧。”剑灵的声音有点丧气,对于这个新家好像还不太适应。

    剑经是它的本体,按理来说,世间的器灵不同于生灵,生灵的神魂可独立于肉体,而器灵的神魂一旦脱离了本体,则必然是神形俱灭的下场。

    修罗神剑将所有的剑术秘籍一同融汇,也将天谕剑经错认其中,一并熔炉锻造了,这对于剑经之灵本该是灭顶之灾,但它却奇迹般地脱离地本体,复生到了这柄崭新的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