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失败了。”罪君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再冷漠,反而带着一丝遗憾。

    宁长久意识模糊,他感觉到那拖着身体的力量渐渐消失。

    罪君几乎洞穿他肩膀的双爪猛地一拧。

    天旋地转。

    他们的身子颠倒,重新向着世界的下方坠去。

    宁长久模糊的余光里,可以看到那片虚幻的天穹就在不远处,只是那段距离,他永远也无法逾越过去。

    剑灵也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叹息。

    灼烫的神血包裹着它,似要将它烧为灰烬。

    他们一同下坠着,距离天空越来越远。

    就在一切将要结束之际,宁长久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对着离自己远去的天空伸出了手。

    罪君看着这一幕,沉默不语。

    修罗神录锤锻出的精神力量强大到不可思议,那些精神力就像是一根又一根的线,向着天空中飞速穿去,探入那虚幻的宇中。

    精神力的渗透性极强,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片宇后,飞入了破碎的神国之中,然后向着更高处径直飞去。

    但这没有意义,精神力再强大,也只是虚幻的线,无法成为他真正的绳索。

    他的身体依旧在不停地下坠,审判的雷电之下,他的肉身随时要被打得俱灭。

    “别白费力气了,除非有奇迹发生……”剑灵的声音无比低丧,它也开始等待死亡的到来。

    可奇迹真的发生了!

    精神力的尽头,忽地捕捉到了什么。

    那里有一个熟悉的阵法。

    那是小飞空阵!是深渊之侧,陆嫁嫁于渊边结庐修行的第一日时绘下的小飞空阵!

    这个阵法本就是陆嫁嫁希望有朝一日他出来后,可以早点找到她。

    这一刻,他与这阵法隔着一个世界,蓦然相逢了。

    他对着天空伸出了手。

    于是那只手好像真的伸了过来,抓住了他。

    那是陆嫁嫁的手……

    她一直在等自己回去啊……

    宁长久破碎的双眸迎风而泪,那张清绝于尘的容颜好似在漆黑的夜幕里对着自己微笑,当初九婴堕入深渊之时,那悲痛欲绝的恸哭之声犹自缭绕耳畔。只是如今这哭声的源头变成了自己。

    他伸出了手,颤抖着手指,逆画小飞空阵。

    所有的精神力化作了实质的线,将他与深渊边的那个阵法勾连在了一起!

    他抓住了她的手,向着苍穹飞去。

    层层的天空为他打开。

    他拥抱着怀中的恶魔,冲入了那片时间流速绝对的领域里。

    冲入那片领域之后,他们的身体并未停止加速,继续向着上方飞去,撞上了那片世界与神国的隔阂。

    宁长久骨骼尽断,整个神国在他的识海中浮现了一瞬,然后将他重新镇压下去,先前被破开的结界之壁也重新合拢。

    那一瞬里,他看到了无数的仙魔之骨,那些骨头铺成了地面,累成了台阶,铸成了万丈高塔,雕成了万朵莲花。

    所有的骨头像是披甲带刀的侍者,它们一起面朝之处,是一具无头的神骨。

    那神骨隐在重重垂天的帷幔之后,无法看清。

    但饶是一个影子,便足以吞尽天光。

    九婴拼接而成的尸骨已然带着神话传说中的震撼美感,但在它的面前,却好似一个简陋的鸡架子。

    那是真正的神骨。

    识海中的画面被黑暗吞没。

    罪君也看到了这一幕。

    “不是雷牢。”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接着,罪君立刻明白了一件自己本就不该怀疑的事。

    这个世界,绝对没有人可以单独杀死神国之主。

    这具神骨的死亡,背后指向了另一件惊天之秘——十二国主之中另有叛徒!

    那个叛徒联合此人杀死了这位神主,然后割下了他的头颅!

    撞入视线的画面很快吞没在了黑暗里。

    宁长久依旧伸着手,像是悬崖边即将摔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