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嫁嫁秀美的容颜好似世间最好的酒酿,他仅看了一眼,便于水色盈盈的眼眸中微醺。

    他们的相逢竟是这样的寂静。

    陆嫁嫁理了理自己纤细的发丝。

    宁长久回想起她先前的回答,再无顾忌,直接捧着她的脸,身子凑了上去。

    陆嫁嫁清眸微闭,身子轻摇,却没有抗拒。

    宁长久咬住了她花瓣般柔软的唇后与之相贴,接着陆嫁嫁檀口微张,玉齿之间,似有什么的该死的,湿润的东西侵入了,它们起初触碰之后触电般分开,接着再次相交,小巧的香舌便被纠缠着难以挣脱了,于是他们全身心地享受着彼此的缠绕,一如两朵撞在一起的云。

    深渊边微寒的晨雾聚拢了过来,像是天造地设的纱幔,遮掩住了这对天造地设的师徒道侣。

    许久许久……

    一直到阳光撕破晨雾,重新将他们相拥的身影勾勒分明,他们才终于渐渐松开。

    宁长久看着陆嫁嫁的脸。

    她的脸上明明满是泪水,但却是他所见过的,她最开心的模样。

    ……

    ……

    草庐里,光尘拂动,一张简陋的桌案两边,陆嫁嫁与宁长久相对而坐,他们之间的桌面上,沏着一壶清茶。

    “那只蝴蝶……是你对吧?”陆嫁嫁咬着嘴唇,声音有些低。

    宁长久微笑着看着她,答案不言而喻,他道:“若不问你这些,再见了你,你又与我端起那些清冷架子可怎么办?”

    陆嫁嫁端正地坐着,她不情不愿地低着头,伸出手指理着垂落的一绺绺发丝,长长的睫毛被光照着,好似天鹅的羽绒。

    陆嫁嫁清怨道:“你是不想认我这个师父了吗?”

    宁长久无辜道:“欺师灭祖的分明是你。”

    “不许说了。”陆嫁嫁有些恼。

    “你想反悔?”宁长久问。

    “我……”陆嫁嫁的脸颊有些烫,她借着倒茶的动作平复了一下心境,道:“你这些年去哪里了,是从哪里回来的?”

    宁长久却不给她移开的话题的机会,他一把握住了陆嫁嫁沏茶的手,那只手像是微凉的玉。

    自从修成了剑体之后,陆嫁嫁的身体便始终清清凉凉,是名副其实的冰肌玉骨,只是这种细腻与紧致不失柔软,正如那釉色般的唇,看上去宛若瓷器,实则香软得让人不忍松口。

    宁长久道:“怎么?你是真不想承认了?”

    “承认什么?”陆嫁嫁装傻,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宁长久道:“乖徒儿,叫我一声师父听听,嗯……夫君也行。”

    “不行。”陆嫁嫁道。

    “嗯?怎么不行?”

    “你……我才是你师父。”陆嫁嫁倔强道。

    宁长久道:“我帮你实现了愿望,你却要出尔反尔,天底下哪有这样子的坏姑娘呢?”

    陆嫁嫁抿紧了嘴唇,身上的清傲之气瓦解着,消融着。

    宁长久柔和地盯着她,继续道:“一别许多载,当年夜夜殿中相见,教了你这么多,莫非还当不得一声了?”

    陆嫁嫁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她知道,自己的心已在那枯叶蝶问出三个问题后明澈了,可如今宁长久在前,这个以前喊着自己师尊的人,如今却要颠倒过来,她如何能够启齿。

    宁长久道:“如今草庐就你我两人,嫁嫁还不愿与我坦诚么?”

    陆嫁嫁还是不说话。

    宁长久微笑道:“那以后我们独处之时,我是你师父,外人面前,我让你端足师尊的架子,好吗?”

    类似的话邵小黎也对他说过。

    陆嫁嫁抬起了头,清亮的眼眸中带着些幽怨,她心道,这分明就是想借着师徒的禁忌意味捉弄自己啊……她秀挺的琼鼻抽了抽,最终身子一软,依旧选择了妥协。

    毕竟这次相逢,她也未准备什么见面之礼,便满足一下他可恶的趣味吧。

    “嗯……师父。”陆嫁嫁的声音细若蚊呐。

    宁长久假装没有听清。

    陆嫁嫁也有预料,她轻轻沉了口气,站起了身子,一身剑意收敛,低垂的眉眼说不尽的温婉。

    陆嫁嫁轻轻跪倒在地,认认真真地行了一个师徒礼节:“徒儿拜见师父。”

    这一幕当年在她的心魔劫里曾出现过。

    如今幻境变成了真实。

    她跪伏在地,散开的衣裙犹如水中的莲花。

    夏日恰是花开时节。

    草庐外也已是千林锦浪,将他们无声簇拥。

    宁长久看着轻轻跪倒的窈窕身影,久久出神,世间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子呢,偏偏她还是自己如今的徒儿,未来的妻子……世上再也没有这般幸运之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