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嫁嫁身穿男装坐在酒馆的窗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

    这张桌子只有她一人。

    先前有人看这位公子哥生得俊俏,想来同坐,她却只说自己已约了客人,为此她特意多点了两盏茶。

    此刻说书已经过半,茶也将凉,等了许久的客人终于到了。

    他们一来,说书先生的话语都迟钝了一些。

    窗边那位公子哥本就俊俏无双,此刻来的两位竟也同样眉清目秀,气质绝佳。书上所说的衣冠风流也莫过于此了吧?怎么偏偏都让这三位全占了。

    宁长久与赵襄儿很自然地在陆嫁嫁身边一左一右地坐下。

    陆嫁嫁白了宁长久一眼,没有理他,而是望向了赵襄儿。

    赵襄儿冷着脸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赵襄儿却先垂下视线。

    她探出手指轻触瓷杯,拭了拭那茶水的温度,优雅地提起茶壶,声音极轻道:“这位公子,茶水凉了,我来替公子哥哥换上一杯。”

    说着少女取过一个瓷杯,斟了半杯新茶,一手扣着杯身一手轻托杯底,置在了陆嫁嫁眼前。

    陆嫁嫁清冷的眉眼之间笑意浮现,似是消了许多气,微笑道:“这位小公子真懂事。”

    赵襄儿幽然的眉眼之间很是乖顺,她说道:“许久未见,倒是有些想哥哥了。”

    陆嫁嫁道:“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来看看?”

    “我自罚一杯。”赵襄儿端起身边的凉茶,很是豪气地一饮而尽。

    饮完之后,少女抿了抿湿润的唇,问道:“你是一直在等我们么?”

    陆嫁嫁没有回答,她状似随意地展开了抵在掌心的折扇,雪白的扇面上赫然是“守株待兔”四字。

    “巧了。”赵襄儿却也不恼,她拇指一推一甩,手中折扇也哗得展开,上面赫然是“刻舟求剑”四字。

    陆嫁嫁与赵襄儿相视一笑,看上去亲密无间得很。

    宁长久反而被晾在一边。

    他听着说书先生讲那黑雀侠侣的事迹,饮了口茶,只觉得今日这茶水格外凉。

    陆嫁嫁与赵襄儿则“和颜悦色”地交谈着。

    “这说书先生讲的侠侣故事,听了之后真让人心神往之,也不知那黑雀侠侣究竟是何等人物,若能有缘一见,想来是三生有幸的。”陆嫁嫁说道。

    赵襄儿道:“估计又是什么沽名钓誉之徒,当故事听听还好,见了总会令人失望。”

    陆嫁嫁道:“赵公子说得有道理。”

    “哥哥过奖了。”赵襄儿道。

    宁长久揉着自己的耳朵,唉声叹气。

    终于,茶楼上故事讲完了。

    三人对饮片刻之后结伴下了楼。

    “你还知道来找我?我当你已是乐不思归了。”陆嫁嫁这才看向了宁长久。

    不待宁长久说话,赵襄儿已率先开口,她看着陆嫁嫁的胸前,笑道:“姐姐这般深藏不露的温柔乡,哪怕是我也心神往之。”

    赵襄儿一边说着,一边哎地低呼了一声,她手中嫁衣的包裹没有拿稳,掉在了地上。

    少女缓缓弯腰去拾,等待着陆嫁嫁问这包裹中装的是什么。

    陆嫁嫁却视之不见,只是笑道:“襄儿妹妹如今也出落得娉娉婷婷,我都险些认不出了。”

    赵襄儿拾起包裹,扔给了宁长久。她也道:“既然姐姐与我这般情投意合,不如我们成亲算了。”

    宁长久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岔开话题,打断道:“前面有座小亭子,我们先去亭中坐坐吧。”

    “不去。”赵襄儿与陆嫁嫁异口同声道。

    陆嫁嫁道:“这晚秋景致说不出的苍凉,有什么好看的?”

    赵襄儿叹息道:“是了……只是来年开春时候,不知道还没有没机会与陆姐姐一道赏花。”

    陆嫁嫁敲着折扇,道:“无妨,若是离得近便一道促膝赏花,若是隔得远便一道抬头赏月。”

    赵襄儿也敲着扇,道:“姐姐心思真是温婉,不知可有婚配?”

    “行了。”宁长久夺过了她们的扇子,轻轻敲了敲两位佳人的脑袋,道:“今日我们相逢不易,心中芥蒂先放一放,日后再说。”

    陆嫁嫁对于这个和事佬显然不太满意,她不冷不淡道:“师父大人左拥右抱,好威风啊。”

    说完之后,她轻轻掩唇,意识到不妙。

    赵襄儿细眉轻挑:“师父大人?”

    陆嫁嫁与宁长久对视了一眼。

    赵襄儿气笑道:“好啊,原来你们在背地里还玩这些?啧啧,师父自称徒儿?不曾想陆姐姐还有这种癖好?以后不若你叫我姐姐算了。”

    陆嫁嫁的气势瞬间低了一截,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垂,微微促狭,未敢去看赵襄儿,只是假装平静道:“前面有片桃林,我们进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