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襄儿看着他说兵法名词的样子,恨不得召来十万铁骑从这张可恶的脸上碾过去……

    宁长久笑着起身,为她梳头发,挑发饰,拿一面铜镜放在面前给她做鬼脸逗她开心。

    赵襄儿知道他很体贴卖力了,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隐隐约约之间,她有一种古怪的、不明原由的不好预感。

    “对了。”赵襄儿用手捂住了铜镜,不看到他。

    “怎么了?”

    “到时候嫁衣里面,我想再穿一身杀手服……”

    “啊?”

    “嗯,要不然我没有安全感。”

    “我就是你的杀手服。”

    “……”

    赵襄儿松开了铜镜,面无表情地看着宁长久对着自己张开的手。

    ……

    下午,皇宫最高的地方,陆嫁嫁与这对即将新婚的夫妻一起眺望着太阳慢慢细移。

    赵襄儿依偎在陆嫁嫁的肩膀上,神色恬静,仿佛她们才是即将出嫁的新人。

    “嫁嫁姐,你看,你名字里有两个嫁,是不是暗示着我们两个要一起嫁啊……”赵襄儿今天的脑子尤为清奇。

    陆嫁嫁有些悲悯地看着这个渐渐变傻的丫头,道:“我是剑宗宗主,你是赵国女帝,我们若一起嫁了,我怕你那些子民和我的弟子们接受不了。这怕是能给天下议论几十年。”

    赵襄儿坦然道:“没关系啊,反正我今天就走了,以后丢人也是你一个人丢。”

    嗯……看来没变傻……

    陆嫁嫁把她从自己的肩膀上推开了。

    赵襄儿便靠在宁长久的肩膀上。

    陆嫁嫁盯着这幕看了一会儿,怎么都觉得不顺眼,又把少女拽了过来。

    时间终于渐渐来到了晚上。

    赵襄儿看着天边的夕阳,伸出了手,指着那些被晚霞染红的云,慢悠悠道:“那个像鸟。”

    “那个像龙。”

    “那个……像珊瑚鱼。”

    “那个像一座山。”

    “那个像咬了半口然后流出了芝麻陷的陈记汤圆。”

    “那个……”

    赵襄儿慢慢地收回了手。

    天边的云褪去了霞光。

    夜色终于到来了。

    皇城已经炸开了锅,他们闹哄哄地寻找着陛下的踪迹,却不知道陛下大人正在看着黯淡的天空发呆,苦恼着为什么没有云数了。

    陆嫁嫁给宁长久使了个眼色。宁长久回了一个“你确定?”的眼色。陆嫁嫁漫不经心地颔首,然后别过了头。

    宁长久看着赵襄儿的侧脸,凑近了些,大胆地吻了上去。

    “啊!”

    赵襄儿像是一个松开手的不倒翁,一下子坐正了,抬头挺胸,有些吃惊。

    宁长久在她唇瓣上又亲了一下。

    赵襄儿惊慌地回头,触了触自己的唇,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雪衣身影,揉着发烫的脸,一下子清醒了。

    “你……你干什么啊……她……”赵襄儿有些失措。

    宁长久微笑着帮她挽了一绺发。

    “要成亲了。”他说。

    “是啊,还等什么?他们都在找你呢。”陆嫁嫁也起身,看着闹哄哄的皇城,微笑着说道。

    “嗯!”少女的瞳孔中恢复了明亮的神采。

    ……

    ……

    赵襄儿披上了火红的嫁衣,她带着珠玉坠饰的盖头,踩上了那红色羽绒的地毯。

    她走得很慢,竟有些矜持和拘谨。

    她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被宫女们打扮收拾的,总之最后盖棺论定般往头上披了个红盖头就来了。现在她和宁长久牵着一个红色大牡丹花的绸带,缓缓地向着前方走去。

    周围热闹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