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容器很有可能是所有小姑娘中最好的。

    洛书楼?颠寰神宗?还是……

    黑袍人看着满棺材的碎冰,碎冰中隐隐映着他的脸。

    他将干枯的手指伸入了冰中。

    漆黑的衣袍下,诡异的瞳孔亮起,泛出猩红的光,瞳孔的中央,眼珠像是钉在里面的钉子——那是妖瞳。

    透过妖瞳,黑袍人可以分明地看到,这些坚冰上海残留着小姑娘的发丝和汗毛。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为时已晚。

    他腰间的剑鞘已空,一截寒钢从他的身前透了出来。

    剑气在他体内默然炸开,将他的五脏六腑搅得粉碎。

    一只稚嫩的小手按上他的后背,轻轻一推。

    黑袍人倒在了棺材里,纯净的冰被血色染成了水晶般的红。

    棺材无声合拢。

    黑暗中,小女孩咯咯的笑声响了起来。

    ……

    ……

    无运之海的寒潮是第四天到来的。

    好不容易晴了几天的天空再次刮起了大雪。

    陆嫁嫁立在木窗边,玉冠银簪,剑裳如画,秀逸的马尾垂落,露出了纤细的玉颈,后领处的肌肤细腻得好似象牙。

    她静立着,高挑的身段窈窕而纤长,宁长久每日看到,都觉得她好似一柄不会沾染片尘的剑,无论何时抽出,始终清亮依旧,一如初见。

    她看着巨兽般的大海吞噬冰雹般落下雪,宁长久则静静地看着她。

    “有时候,修道也像是远洋行舟。”宁长久道。

    陆嫁嫁问道:“又有什么高见?”

    宁长久笑了笑,道:“因为没有人知道,看似温和的水面下藏着什么啊。”

    陆嫁嫁问:“你也害怕大海?”

    宁长久轻轻摇头,他看着天花板,道:“我害怕天空。”

    陆嫁嫁眸光婉转,笑意清浅:“我看你是怕你师尊吧?”

    宁长久起身从身后环住了她,“师尊哪里吓人了?”

    “放肆!”陆嫁嫁抓住了他的手。

    外面海风如啸,屋内却很是平静。

    他们一起看着外面巨浪击雪的海,心中不约而同地滑过了一丝隐忧。

    变故的发生是在一个时辰之后。

    侍者如常地挨家挨户询问是否要用上餐物,他刚刚敲响宁长久房间的木门时,轮船发出了一记断裂般的响动。

    海面上劈浪而行的庞大楼船不知遇到了什么,竟被迫停了下来。

    混乱在楼船上惊起。

    短时间内,楼船上许多位修为不俗的修道者已经纷纷御剑破窗而出。

    宁长久与陆嫁嫁对视了一眼,他们飞快地提剑出门。

    楼船之外,海潮已墙立而起。

    它甚至比船掀得更高,裹着雪一般的白色,像是神明拍落的手掌。

    这一场风暴来得极为突兀。

    宁长久与陆嫁嫁皆没有犹豫,两道剑如龙般斩出,于空中交汇,化作了同样汹涌的浪潮席卷而上。

    剑气在水幕中轰然炸开。

    那墙立而起的海潮真正落到楼船上时,只剩下绵绵的细雨了。

    剑气纵横之间,他们联手打碎了几波海潮,但接踵而来的,是更可怕的东西。

    所有人都听到了歌声。

    那是呜咽般的歌声,从浪潮中遥遥地传来,哀婉之中喷薄着愤怒。

    “看那里!”

    楼船上,有人出声惊呼,接着更多的惊呼声响了起来。

    “那是什么?”

    “是海魔……肯定是海魔!快躲回房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