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书楼在镇压它之后也曾对它下达过逐杀令,这头藻龙大妖应是不敢重现人间才对。

    而这艘船的内舱之中,也被发现了骇人听闻的重大事件。

    上百位小女孩和两个黑袍人的尸体被发现了。

    他们盛放在一堆棺材里,据说这些棺材是夜间抬上船的,具体是谁下的令,没有人知道。最重要的,是这两个人黑袍人竟然都是妖。

    “万妖城?”宁长久第一反应便是那座偏居东北一隅的万妖城。

    旁边一位老者笑道:“想来这位剑仙公子是第一次来中土,只听过万妖城的名头,不曾实际了解过。那座万妖城圈地自居,庇护群妖,其中的妖怪修为也普遍不高,平日里根本不敢随意出城的,更别提做这种大事了。”

    宁长久笑了笑,说自己确实是远道而来探亲的,对此不甚了解。

    老人点头,看着这个少年年纪也轻,想来修为也不高,便提点道:“看你口音是南州人吧?南州虽不算什么弹丸之地,但深山野林太多,修道者往来艰难,远不似中土繁华,你们这样的年轻人,还是尽量在中土修行比较好,将来侥幸修个长命境,也好回南州安逸养年。”

    “老先生说得是。”宁长久笑着应了几句后打听道:“中土最近可有出什么大事?”

    老人一副与有荣焉的神情,道:“剑阁出世,算不算大事?”

    “剑阁出事?出什么事了?”宁长久对于大名鼎鼎的剑阁略有耳闻。

    “是世间的世。”老人捋着胡子笑道:“剑阁可是中土第一名门。过去虽偶有露面,却也算是沉寂了一甲子,如今剑阁不但出世,而且要收一个关门弟子了,这……算不算石破天惊的大事?”

    “关门弟子?”宁长久神色悠悠。

    中土剑圣的关门弟子,该是何等不世之才?

    他们又闲聊了一会儿关于中土的事,老人觉得自己和这个年轻人还算投缘,话语中顺便传授了一些自己钻研多年的术法。老人一生最大的遗憾便是未能迈入长命境中,空有一身本事,也只能如俗子老去。

    谈话之间,楼船的过道上,一个背着铁伞的男子忽然走了进来。

    他没有去看满地堆放的尸体,而是对着宁长久抱了一拳,道:“阁下便是当日击退藻龙的英雄剑客?”

    老人一怔,捋胡子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而看着身边这个清瘦秀气的少年,心想是不是认错了?

    却见这个少年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位女剑仙?”

    “家妻。”

    男子笑道:“公子与剑仙姑娘真是神仙眷侣。”

    宁长久问道:“可是有事?”

    男子诚恳道:“此船为海国之船,公子于我们有大恩,若是行程不急,到了海国之后,恰有一场龙母大宴,参与者皆着中州赫赫有名的修士,公子若有兴趣,可与你妻子一同前去。”

    “龙母大宴?”

    “嗯,那是海国三年一度的大宴,哪怕是八大神宗,也会有出类拔萃的弟子参加,其间还有琴棋剑、术法道的比试,夺魁之人可以得到海国国君的亲自接见。”男子认真地说着,他看着眼前少年波澜不惊的神情,只当他要么不了解,要么只是压抑了心中如狂的欣喜。

    能得到龙母大宴的邀请,是何等荣幸之至之事。他救了这艘海船,使得海国声名免去了不必要的折损,这一邀约函也算是等价的回报了。

    想着这些,男子从怀中取出了船主转交给他的两封信函。

    那信函纯黑,一角漆金,映着一个狰狞的海兽图腾,那是海国之人对于神话故事中玄泽大神的想象。

    一旁的老人看着这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当年他曾侥幸参加过一次龙母宴的外宴,此事他吹嘘了几十年,这……这可是内宴的邀请函啊,这少年……

    宁长久平静地接过了邀请函,道了声谢。

    男子离去之后,老人立刻换了姿态,恭敬作揖:“大仙!”

    宁长久笑了笑,道:“您是长辈。”

    老人摇头,言之凿凿道:“修道之路达者为仙,为大仙。”

    “……”

    回到房间之时,陆嫁嫁正在教小女孩识字,小女孩很是聪明伶俐,短短的时间内便学会了一到十的写法。

    宁长久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想来到时候真接到了师妹,师妹也许就发现自己失宠了。

    楼船破浪而去,穿越无运之海,抵达海国便是七日之后的事情了。

    ……

    ……

    宁小龄从没想过自己修道之余会养一只猫。

    古灵宗建于旧时冥府遗址,宗中的格局也与记载中的冥府相似。

    九幽峰居于中央,十座大山绕峰而起,如阎罗大殿。

    每座大山皆有四个弟子堂,弟子堂依山而建,登上阁顶高塔便可见令人神往的十山一峰。

    宁小龄便在御灵一脉的弟子堂中。

    弟子堂离主峰很远,所以并非寸草不生的荒凉之地。这里也有山水林野,其间野草肥沃,时有灵鹿出没,放养一只小猫不在话下。

    鱼王如今改名为了谛听。

    谛听可是冥府之中类似麒麟的九不像神犬,它虽是只白猫,但对于这个称呼却也没有不满之处。

    那日濒死之际,它在宁小龄的身上感受到过一股古怪的气息,之后它小心翼翼地在远处观察了好一阵子,却再也没有类似的感觉。

    “宁小龄……”鱼王想着这个名字,皱起了眉头,心想自己怎么偏偏和姓宁的过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