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武看着这一幕,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许多年前的往事。

    当时也是无数幽冥族人拿着淬着雷火的刀刃砍向自己——它曾是他们的信仰的神明,被他们虔诚地供奉。

    但那场天地大劫之后,一切都变了。

    神殿被毁,部落分崩离析,它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被信奉者刀剑相向……

    仇恨的种子在白蛇神谷中埋了数百年,罪恶的花绽如他背后展开的黑色羽翼。

    不忍回忆……

    他再次由人慢慢变成了羽蛇。

    压抑体内的力量也开始膨胀释放。

    骨剑当空斩切,线条凌厉交织。

    宁小龄的刀光被渐渐打散。

    明廊的一口灵气也已耗尽,他被一剑钉回墙壁,半昏半死。

    其余弟子也根本造成不了有效的攻击。

    再无人能逆转一切。

    曲武觉得有些孤独。

    他的身躯撑破了这身幻觉欺骗的草衣,精壮的肌肉一股股地爆发了出来,它的身后甚至长出了细长却有力的尾巴,而那对黑色的羽翼是从肩胛骨处生出的,它每次扇动,都会带出虚幻的羽刃。

    半人半蛇,神性未灭。

    这是久违的自由和力量。

    一旁泪流满面的小姑娘看着明廊重伤不醒,看着宁小龄节节败退,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压抑,拎着手中的招魂幡冲了过去。

    曲武看着她,淡淡笑道:“好丫头,看我抽不出空,你主动将这武器送过来了?”

    说着,他伸出一掌,挡住了这杆旗。

    生长着利爪的手握住旗杆的顶端一拧。

    小姑娘浑身触电一般,身子麻痹,然后被震飞了出去。

    曲武夺过了旗杆。

    与此同时,宁小龄再也无法承受那骨剑的压迫,在挡住古剑巨舟撞岸般的一击后,身子也被冲击力压在了墙壁上。

    灰尘簌簌落下,粘在了宁小龄凌乱的发间。

    曲武握着招魂幡,看着那笔直的旗杆和光滑的杆面,微笑道:“不愧是幽冥道灵宗的神兵利器,材质构造皆属非凡。”

    幽冥道灵宗……

    那是古灵宗未改名之前的名字。

    宁小龄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无力地握着断刃,疼痛消磨着斗志,她多希望抬起头能看到那个白衣的背影站在自己身前……可惜一切都是梦幻泡影。

    曲武开始摇动旗幡,如胜利者凯旋而回。

    阴风怒号,百鬼夜行。

    灰雾之中,曾在这里死去的怨灵重新复苏,凝聚成型,乘雾而来。

    这里是白蛇神殿的旧址,也是曾经的古战场,有数不尽的尸体在这里腐朽,坠入黄泉之中,它们虽已死去多年,灵智尽丧,但它们依旧沉睡在这片土地中,等待着有一天被唤醒。

    曲武舞动着旗幡。

    恶灵应命而来,越聚越多。

    他张开血盆大口,将它们吞入体内。

    羽蛇的身影越来越大,这些死灵重新化作了它的血肉,它只要一直这样吞噬下去,就能以亡灵为躯,成为真正穿梭于幽冥中的羽蛇之神。

    这招魂幡的存在对他而言亦是天赐的灵宝。

    但很快,曲武面色微变。

    他发现,这个大殿中亡灵卷起的旋风不止一个。

    在他的不远处,亦有一个风眼。

    宁小龄立在风眼的正中央。

    原本即将黯淡的神荼容纳了亡魂,重新绽放出了血光。

    这对于宁小龄来说是意外之喜。

    她能感受到,这柄刀正在逐渐地苏醒。

    曲武眼眸眯起,杀意毕露。

    先前那个小姑娘做出了给自己“送旗”的荒唐举动,没想到自己也做出了同样的事情。

    曲武挥刀。

    周围的恶灵风暴瞬息平息。

    宁小龄立在原地,她手中的刀充斥着力量,那些力量也反哺着自身,让她的境界又隐约高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