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仇家?”宁长久问着。

    光幕便在眼前,鱼王回忆道:“是个女子,银头发,戴着副妖狐……面……具。”

    似是时间拉长了,鱼王的话语越来越缓慢。

    宁长久将猫放在了地上。

    他感觉手中毛发柔软的猫,一样子僵硬得宛若尸体。

    “怎么了?”宁长久好奇问道。

    鱼王不答。

    它目瞪口呆地坐在地上,像是一只店门口摆着的招财猫雕塑,它下颌微微抬起,双目无神地望着前上方,猫口半张,隐露着尖尖的牙齿。只是它一动也不动,于是这模样非但没半点凶相,看上去还很是呆滞。

    宁小龄与陆嫁嫁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也将视线放了过来。

    宁小龄指着鱼王,高兴道:“师父,你看,这是我养的猫,衣裳街捡……买来的,可聪明了,这次冥国能够出来,猫咪也帮了很大的忙的。”

    陆嫁嫁看着鱼王,神色一震,她细秀的眉毛瞬息蹙起,瞳孔中眸光凝重。

    居然是……它?

    陆嫁嫁心中微寒,手已按在了剑上,杀意藏于鞘中,随时待发。

    当初赵国城外,鱼王高座云端垂钓人间,虚空中万鱼腾跃而出的画面极具压迫力地复现在了脑海里。

    这只猫竟还活着?

    竟还被宁小龄领养了?

    陆嫁嫁的思绪一时间有些混乱,弄不明白命运之神到底开了什么小差。

    宁小龄注意到了师父的紧张,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心想这到底是怎么了……是谛听不可爱么,还是它……有什么古怪的来头啊?

    倒是司命先开口了。

    她轻轻摘下了覆在脸上的妖狐面具,清艳无双的脸颊上,笑容泛若涟漪。

    “好可爱的小猫咪呀,叫什么名字呀?”她眼眸弯起,看着鱼王,笑问道。

    鱼王看着她倾倒众生的笑容,却只觉得笑里藏刀,它的毛发如遭雷击般根根竖起,惊诧无比地盯着这个银发黑裙的女子,它哪怕敲破自己的脑壳也想象不到,这个女人……竟会出现在这里!

    她……她难道也和宁长久认识?

    我复生才几个月啊,一路过来把宁大恶人的后院都认识了一遍?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这就是宁长久先前说的,要给宁小龄的惊喜?

    这……这确实是宁小龄的惊喜,但也是对本王的惊吓啊!

    鱼王当初五道时都不是她的对手,现在哪敢动弹分毫?它乖巧地趴在地上,噤若寒蝉,仿佛是一只在挨主人训诫,然后要励志好好练习抓老鼠的家猫。

    “咦?小猫咪刚刚不是还会说话么?难道是姐姐听错了?嗯?”司命抿唇轻笑,嫣红的唇好似刀口抹过的血。

    “没……没有。”鱼王不敢动弹。

    “一路所向披靡?”司命问。

    “磕磕碰碰,崎岖不已……”鱼王战战兢兢。

    “还有仇家?”司命微笑着问。

    “没,本猫一向……与人为善!”鱼王诚恳道。

    “是么?”司命话语幽幽:“嗯……刚刚是不是说什么,复仇来着?”

    鱼王立刻哗哗地摇起了头。

    “你……你听错了。”鱼王结巴地开口。

    “这样啊。”司命的笑意越来越冷。

    氛围也越来越冷。

    宁长久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阵仗他多少能猜到一二的。

    他越来越佩服鱼王了。

    个头不大,胆子倒是不小,什么煞星都敢招惹。这能活到今日可真是猫族史上的奇迹与荣光。

    陆嫁嫁也猜到了一二。

    宁小龄是最傻的那个,她还蒙在鼓里,好奇地问道:“小谛听,你怎么了呀,是不是恩人姐姐太漂亮了,把你都看傻了呀?”

    鱼王叹了口气,心想冥国精神世界的运行还讲究逻辑呢,这现实怎么一点逻辑都不讲啊。

    大道未成,仇家先来。

    完了……

    鱼王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尾巴,瑟瑟发抖。

    司命看着宁小龄,微笑道:“挑猫的眼光还不错,这猫蛮可爱的,不过吃得太胖了些,以后可不能喂太多吃的了,嗯……再多训练训练它吧,每日绕着古灵宗跑跑步,再在九幽崖上练练跳跃什么的,总之不能荒废了。”

    鱼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