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骤止!

    宁长久无暇去看他一箭的壮举,他回过头,扑向了司命。

    树梢上,雨滴落了下来,砸在司命的清冷的容颜上。

    她纤尘不染的脸上,沾上了些许的尘土。

    宁长久抱住了她。

    “雪瓷……雪瓷?”他轻轻唤她的名字,酸涩的水填满了整个胸腔,“你醒醒,醒醒……我杀了它,杀了它啊……我们报仇了,我们……回家吧……小龄和嫁嫁还在等我们回去。”

    他的呼唤里,司命竟真的睁开了眼。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眼。

    她平静地看着他,用尽积攒许久的力气,轻轻说道:“那天,镜子……我削了个果子,我,我……看到了你的,清清楚楚的你……”

    宁长久痛哭着:“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司命露出了微笑。

    知道就好……她再没了力气,倒在了宁长久的怀里,日晷爬满了裂纹,最后的鼻息如此纤细,脆弱得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宁长久抱着她,感受着生命在怀中流逝。

    天竺峰上,他声嘶力竭地恸哭了起来。

    纵使破入五道,纵使获得通天的力量又有何用?英雄凯旋归来,却见美人化作了坟冢,那几十年戎马厮杀,又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他不停地往司命身体里输入灵力,却无济于事。

    怎么办,怎么办?!

    悲伤像是无数刀子,伴随着伤痛刺入躯体。

    泪光中,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忽然看到了一束光。

    哪来的光?

    他怔了怔,颤抖着回头。

    “雪瓷……”他轻声呢喃。

    “雪瓷!”

    宁长久仰起头,浑身止不住地发着抖。

    宁长久无法描述此刻的心情,他泪水横流的脸上,笑容近乎扭曲。

    “雪瓷,雪瓷……我看到昆仑了!”他说。

    昆仑……

    此时恰是子时。

    先前被他射穿的云还没弥合。

    周遭全是黑暗,唯有云中落了一束温柔的月光,恰停在他的身后。

    子时,天悬玉蟾。

    苍穹之下别无他物。

    唯有月光通天!

    ……

    ……

    第三百五十八章:欺天瞒地十九年

    暴雨已戛然而止,充满了水气的风还在悬崖上扫荡着。

    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刺骨的湿冷在骨头里蔓延着,宁长久跪坐在地,破旧的外裳将曼妙而冰冷的娇躯裹紧,他死死地拥着她,似想将血液中挤出的每一滴暖意都递给她。

    司命的躯体无比柔软,如蜷在怀中的一缕微风。

    宁长久仰起头,下颌不停地颤着,他的视线似陷入了黑暗,目光所及只能见到这束通天落下的月光。他害怕这是错觉。

    被箭射穿的云海向着中间弥合,那个过程很慢,却惊心动魄。

    宁长久颤抖着,死死搂着司命,盯着合拢的云,若那束月光是他的脖子,那些平日里绵柔而温和的云便是掐着他脖子,让将他一点点陷入死境的手。

    云触碰到了月光。

    世界像是静止了。

    奇迹真的发生了……那束月光宛若实质,云触到它的边缘,染上了琥珀般的颜色,却未能将它淹没。

    宁长久曾问过恶,昆仑为何物,恶没有明确回答,只说昆仑已断。他也问过司命,司命说,昆仑是通天之物。

    原来人间最后一个昆仑天柱,竟是天竺峰上贯穿寰宇的月光!

    传说里,当年月宫尚在之时,曾有一月兔潜至人间,栖于一国,修炼成精,那国便叫天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