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故事已解释得差不多了。

    只是大家心中皆有一个念头:恶所要传达的,绝不只有这些事情。

    有什么东西遗漏在了故事里,他们还未能想通!而那个,或许就是击败暗主的关键。

    如今的恶是被暗主所控制的,但暗主对于天地的渗透显然没有做到真正的随心所欲,所以这些年,恶不仅创造了天榜,吸引各方的豪杰才俊来此,更设下了灵榜无数,将各方的修道者、术士都吸引来此,他应是想借助那些榜单传达出些什么。

    道殿之中,三位弟子各自想着事,不再开口。

    一直沉静无言的叶婵宫却檀口轻启,幽幽问道:“黑色到底是什么?”

    三位弟子面面相觑。

    故事里,黑是最初笼罩世界的东西,是年轻勇士的血与骨,是不可或缺的颜色……

    可它究竟指是什么?

    是某一种确实的灵气么?

    这个答案似乎有些牵强。

    没有人能做出明确的回答。

    这是这一夜讨论的终点。

    三位弟子离开了大殿。

    白纱间,莲影摇曳,观主的身影轻若细缕之风,咳嗽声再度从殿中传出,一夜也没有停歇。

    ……

    阳光初透,司命早早起床离榻,她用被子蒙住了宁长久的眼睛,然后开始换衣裳。

    司命换上了那身始终不染尘渍的神袍。

    黎明的光影间,司命赤足玉立,束上白色的缎带之后,她完美的身段更勾勒清晰,好似一幅明暗关系鲜明的画卷。

    宁长久看着她的身影,无奈于伤势未愈。

    司命已开始收拾屋子,她将银发在身后束起,时而弯腰,时而垫脚,在屋内忙忙碌碌,看上去竟有几分温柔贤惠的错觉。

    她搭起炉子煮药。

    “雪瓷。”宁长久唤了一声。

    “嗯?”司命接受了这个称呼。

    宁长久道:“回去之后,我们与嫁嫁坦白吧。”

    司命背对着他,悠悠道:“坦白什么?我们只是互道喜欢而已,我对于鲜花香草,朝霞暮色也是喜欢的,这些难道也要汇报给陆嫁嫁?更何况,我凭什么要与陆嫁嫁汇报?她比我大么?”

    宁长久无奈地笑了笑,对于这心口不一的骄傲女子,他没了牵制的手段,只能用爱感化,便总显得力不从心了些。

    宁长久道:“我们终究是要在一起的。”

    司命道:“谁要和你在一起?我是要回神国的。”

    宁长久道:“你的神国早已被师尊毁去了。”

    司命想了想,自信道:“师尊或许就是想提拔我为神官。”

    “别做梦了,怎么轮得到你,你哪里比大师姐强了。”宁长久毫不留情地泼了冷水。

    只听啪得一声,司命狠拍桌子,怒然回首,道:“好呀,你不仅对师尊心怀不轨,竟连师姐也不放过,呵,我不如她?既然我不如她,你就让她来照顾你啊!”

    “我……”宁长久无言以对,只好软语相哄,“我只是不希望你做别人的神官,我始终为你留着位置的。”

    “谁稀罕……”司命低着头,红唇半咬,道:“那你再解释一下,为何非要给陆嫁嫁汇报,在你眼里,她便是你的首席道侣,我们都是可有可无的添头?”

    宁长久无奈道:“难不成我们要瞒着嫁嫁?”

    司命淡淡道:“不必辩解,嫁嫁那小姑娘……我自有分寸的,等到回去之后,你不许帮着她,我先立个下马威,看看她敢不敢端什么正宫架子。”

    宁长久只好苦笑,虚与委蛇地应了下来。

    司命一想到回去之后便可报梦中之仇,心情更愉悦了些,哼,打不过师尊,还治不了你这只青丝白裳的小剑仙么?

    “好了,别动,我给你敷药。”

    司命取来了大师姐赠与的石盒子,为宁长久治疗伤势。

    她端着石盒,走到了宁长久的身边,将他身体掰了过来,解开了衣裳,为他敷药。

    “这药我也不曾试过,若是不好,你去怨你师姐,可别怨我呀。”司命将息壤抹在他的伤口上。

    宁长久叹息着笑道:“我还是怨自己倒霉吧。”

    幸好,息壤确有神效,所抹之处,伤势尽愈,疤痕融化,肌肤新生,竟比时间的权柄更为有效。

    除了些许部位以外,其余的外伤,竟在短短的时间里尽数愈合了。

    司命亦觉神妙,她将用剩下来的偷偷藏好,留着以后在用。

    司命接着端来了汤药,玉唇吐息,将煮沸的药汁拂得温些。

    她取过汤勺,给宁长久喂药。

    “有些苦。”宁长久说。